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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白浩弘的讲解,展雪不解地问道:“倘若张来宝真的撞见了凶手,为什么不直接讲出来呢?”

白浩弘答道:“自然有不能明说的理由,张来宝可能希望,有人能够看出证言的疑点,然后去找他。”

白浩弘回到家里,通知白诚准备行李。他路过偏房时,听到里面人声嘈杂,便推门走了进去,就见丽滋、许飞燕和八、九个丫环正在房里做针线活,地上还放着一大堆男人的鞋子。

白浩弘不解地问许飞燕:“飞燕,你们为何要做这么多鞋子啊?”

许飞燕答道:“这些鞋不是我们做的,这是大鹏镖局发给镖师的鞋,我们只是在鞋面缝上大鹏镖局的标志。这是丽滋从周掌柜那里接到的活。”

丽滋拿起一个大鹏形状的布块,说道:“白大哥,你看,这是绸缎庄的碎布做成的,虽然五颜六色、过于醒目,但可以节约成本。我们把这个标志缝在镖师的鞋上,一定吸引人的眼球,相当于在作广告,这样,人们会渐渐知道有个大鹏镖局。”

白浩弘笑道:“男人穿这么花哨的鞋,太过引人注目,这一定是你出的主意吧。”

丽滋得意地一笑,答道:“周掌柜是大鹏镖局的股东,我跟他建议:把大鹏镖局的名称绣在鞋子上。可周掌柜认为,那样做成本太高,他决定:用绸缎庄的碎布做成大鹏的形状,缝在镖师的鞋上。”

丽滋拿起一双鞋,说道:“白大哥,这双鞋上的大鹏是我亲自缝的,你穿着它出门吧。”

“我才不穿这么花哨的鞋呢。”

许飞燕夺过丽滋手中的鞋,埋怨道:“丽滋,这是客户的鞋,少一双怎么交货呢?”

丽滋辩解道:“飞燕姐,你不知道,镖局做这么多鞋,很大一部分是用来送人的。如果白大哥肯穿,周掌柜不知道会多高兴呢!因为白大哥是名人,有名人效应,广告效果更好。”

次日,白浩弘带着白诚,马不停蹄地赶往岭县,抵达岭县后,他让白诚去安排客栈,自己则来到当地县衙,说明了来意。县令听完,马上叫来范捕头,让他协助白浩弘办案。白浩弘一刻也不愿耽误,立即请范捕头带自己去雷府。

在路上,范捕头说道:“没想到大理寺会派人前来调查。我们县太爷听说,雷大人是项太师的人,怕惹麻烦,想办法把这桩案子推到了刑部。刑部的鲁修深总捕头带人赶到这里后,让我们也参与了调查。”

“现在,这案子归大理寺和刑部共同调查。”说完,白浩弘问道:“张来宝是怎么跟你说的?你还记得他的证词吗?”

“只记得大概的内容,他是第一个发现雷大人被杀的人。张来宝啰哩啰嗦地讲了一大通,最后说,什么也没有看到。我最怕这样的啰嗦人,可能他有些老糊涂了,而且,这家伙喜欢占小便宜。”

“是吗?为何这样说呢?”

“你看我脚上这双鞋,虽然有些花哨,但穿着很舒服,是大鹏镖局分号送的。张来宝居然到处打听我这鞋的来历,好像我受了贿似的。我们这里不少人都有这种鞋,大鹏镖局没有送给张来宝,他心里就不舒服。镖局送鞋,肯定也要看对象的。”

到了雷府,范捕头跟雷府的管家打了个招呼,就带着白浩弘来到雷邦荣被杀的屋子。白浩弘在屋里没有发现异常情况,他又来到屋外,在屋门口,白浩弘看到地上有蜡烛烧过的痕迹。看到这里,他心中有了数,便让人叫来了张来宝。

张来宝走到白浩弘近前,看了范捕头一眼,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白浩弘抬眼打量了一下张来宝,见他五十上下,个子不高,小鼻子小眼,长得很普通,一副老仆人的打扮。

白浩弘开口说道:“张来宝,你把雷大人被杀那晚的情况再说一遍。”

张来宝便讲了起来,说的话和卷宗里的证词完全一样。

听完后,白浩弘笑了笑,问道:“张来宝,你那晚是摸黑走进雷大人屋里的吗?”

“不是,我左手提着灯笼,右手夹着薄被。”

“你的灯笼掉到地上了,是吗?”

“是的。”

白浩弘追问道:“掉到什么地方了?”

“屋里,我看见老爷被杀,吓得薄被和灯笼都掉在地上了。然后,我就跑出去喊人了。”

“但是,为何屋外的地上有蜡烛烧过的痕迹,而屋内却没有?你想欺瞒官府吗?”

张来宝吓得有些发抖,他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偷眼看了范捕头一眼,又低下了头。白浩弘见状,对范捕头说道:“范捕头,你先去客厅歇会儿,呆会儿我去找你。”

范捕头离开后,张来宝才低声说道:“那晚,我撞见凶手了,不过,没有看到他的脸。”

“你详细说说。”

于是,张来宝便回忆起来……

雷邦荣被杀的那天夜里,刮起了大风,吹得大树飒飒地响。张来宝被风声惊醒,感到有些寒意,他想:“老爷一个人睡在上房,会不会也觉得冷呢?特别是,他如今还在病中,万一冻着了,病情会恶化的。”

想到这里,张来宝抹黑起来,点燃灯笼,找了一床薄被,接着,他左手提着灯笼,右手夹着薄被,出了自己的小屋,朝上房走去。快到上房门口时,张来宝像往常一样,故意咳嗽了一声,目的是:让雷邦荣提前知道有人来了,以免突然敲门惊吓到主人。

到屋门口时,猛然,从屋内串出一个黑衣蒙面人,那人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用冰冷的目光盯着张来宝。

张来宝顿时吓得手上的东西全都掉在地上,他低下头,瑟瑟发抖得站着,一动都不敢动。张来宝看到:凶手脚上的鞋子很花哨,鞋面上缝着一只彩色的大鹏。张来宝察觉到:黑衣人举起了匕首。他闭上眼睛,心里念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张来宝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便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看到凶手的脚,于是慢慢地抬起头来,发现蒙面人已经走了。

张来宝冲进屋里,喊了声:“老爷!”可是,没有人应声。

张来宝点亮油灯,看见雷邦荣躺在床上,浑身是血。他哆哆嗦嗦地来到床前,推了雷邦荣一下,惊恐地喊道:“老爷!”

雷邦荣依旧没有反应。张来宝吓得跑出房门,大声喊道:“老爷被杀了!老爷被杀了!”

其他人听到喊声后,拿着灯笼和火把,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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