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江砚的是虚无的空气。
这无声无息的感觉更让江砚害怕。
做了那么多年的医生，他第一次以这种角度来看待病人。
以前只是觉得这就是一个一级手术，挑战性为零。
现在这个清宫手术放在苏清身上，他却觉得这是巨大的手术。
他看不得苏清受一点伤害，只是眼下这个伤害，貌似是他本人给的。
想到他前一个小时跟苏清打得那通电话，江砚就又想甩自己几个耳光。
苏清平时不会这么莫名其妙跟他说这种话的，一旦是这种语气，就应该要发现不对劲。
问出今天下午见了什么人的时候，他就应该要知道，苏清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还在那自作聪明，跟她说今天下午没见什么人。
这时间推算回去，大概就是这通电话造成的。
此时此刻，江砚内心的愧疚达到了巅峰。
苏清睁开眼的时候，天早就已经黑了，整个房间就剩下江砚一个人守着。
一睁开眼就看到这白花花的墙壁，下体的痛感正告诉她，前几个小时她经历了什么。
看到苏清睁眼，江砚是又惊又喜。
本来简单的清宫手术结束后，很快就能醒过来的。
可是偏偏到了苏清这儿，三个小时都没醒过来。
为了这个，江砚怒气冲冲找了好几回何宇。
每次给他的回复都是：“江医生，江太太可能只是累了，就算睡上一晚，这也是正常现象。”
其实他很想对江医生说：你都是主任了，这些术后情况你怎么不清楚。
以至于到最后，何宇每隔二十分钟就来苏清的病房看她一次。
每次还要特地强调一句：江太太手术很成功，术后情况很乐观。
看到江医生这面无表情的神态，何宇无奈。
其实江砚比谁都清楚苏清现在的情况，这些都是正常现象。
只是对象是苏清，他就变得比谁都着急。
苏清没醒来的这几个小时，何宇都快被江砚逼疯了。
到最后，他都怀疑这个手术是个三级大手术，需要特殊照顾的程度。
好在苏清醒过来了，何宇听到护士跟他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还好醒过来了，不然他这职位都感觉难保。
有江医生在身边，何宇自然就不用过去了，他也不敢过去，怕打扰到两个人。
其实何宇不知道的是，病房里的气氛正需要有个人来打破。
苏清刚睁开眼，江砚就注意到了。
立马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会很不舒服吗？”
苏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记得昏迷就是因为江砚这个讲话。
看到他，苏清就想起来手机里那些照片，恶心劲又上来了，“你别碰我。”
江砚自知现在是要让苏清好好休养的时候，“好，我不碰你，只是你刚流产，你别动怒。”
听到这几个字，穿着病号服的苏清瞪大了她的双眼。
“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流产了？”苏清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肚子。
她就说怎么醒过来的时候下面有种奇怪的痛感。
她还以为是晕倒的时候劈腿劈伤了…
原来…是因为流产？！！！
“我…我怀孕了？”苏清不敢置信地看向江砚。
江砚看到她这副样子，实在不忍看到，撇来了头，“嗯，刚做了清宫手术。”
苏清愣愣地看着江砚，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这消息来得太猛烈，以至于让她都忽视了下体带来的疼痛。
一接受这个消息的时候，苏清的眼泪就大颗大颗往下掉。
手忍不住摸向肚子，这里，前几个小时之前，还孕育着她的宝宝。
怎么回事，她怎么从来没有感受到宝宝在她肚子里？
怀孕了？流产了？清宫手术？这几个字眼一直在苏清脑子里盘旋。
忽地，苏清握住拳头就往自己身上砸。
江砚看到这种情况，连忙用身体挡住苏清的动作。
“苏清！你冷静一点，别这样伤害自己。”
“江砚！江砚你个王八蛋，都怪你，孩子没了都怪你！”
你凭什么出轨！你凭什么出轨！
苏清的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江砚的背上。
这些动作悉数落在江砚身上，但他没有丝毫反抗。
反而他希望苏清能够再砸大力一点，这样他心里也能够好受一丝。
“是我，都怪我，是我的错，对不起。”江砚忍着哭腔说道。
首先对不起的是苏清，作为一个妇产科医生，连自己老婆怀孕这种大事，他都不知道！
这一个月，每天都在忙医院的事，但凡他抽出时间回家一趟，可能都不会发生这种事。
在来，他对不起他这未出世的宝宝，是宝宝没有保护好你。
想到这儿，江砚都想往自己背上砸。
苏清听到江砚说得对不起之后，眼泪流的更加猛了。
不，不是江砚的错，是她的问题！
作为一个母亲，应该最先发现自己怀孕的。
大姨妈多久没来了，为什么只来了一两天，量还那么少。
肚子痛那会儿，她就应该要发现她怀孕的现象。
当时江砚也提了一嘴，只是她自己太不上心，根本没把它放在心上。
加上最近吃得那么多、睡得那么多，这种反常的现象，都在告诉她——你怀孕了。
可是她却比谁都懵，愣是没发现她自己肚子里已经有一个宝宝了。
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连这个最基本的都没有发现，她不配做她的母亲。
想着想着，苏清就把捶在江砚背上的手转移到她身上。
刚想锤自己，江砚就连忙制止。
“苏清，别伤害自己！你听我说，孩子还会有的，我们还年轻，一定会有的。”
此时此刻，江砚眼中的水雾化成泪滴，从眼眶里流了下来。
听到这番话，再看到江砚的泪水，苏清绷着的弦也断了。
她顾不得那么多，此时此刻她想得只有她的孩子。
关于江砚是不是出轨的事，她也无暇顾及。
只抱着江砚嚎啕大哭：“江砚呜呜呜，我不配做一个母亲。”
江砚揉着苏清的后脑勺，哭腔道：“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我不配做一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