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季一眸光亮了亮,满是惊讶。
这小丫头片子竟然活着出来了,还没中蛊?
霓云胡乱抹了一把脸上凌乱的头发和血迹,从袖口抽出蛊术秘籍,粲然一笑,“哈哈,我厉害吧?”
季一愣了愣,打心底里佩服起这个小姑娘。
她明明已经狼狈得不成人样了,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可一笑起来,又仿佛人间精灵一般,身上瞬间有了光。
“憨丫头!”季一笑着轻嗤了一声,“蛊虫被你烧了?”
季一看这样子也不像啊,便亲自去蛊室看了一眼。
回来的时候,面色惨白,几欲作呕。
好好的蛊室,如今满墙的血,满地的肉酱,他一个大男人看了都心悸。
季一深深看了霓云一眼,松口道:“等治好你家王爷的腿,你就过来跟我学蛊术吧。”
“真的?”霓云立刻开心的手舞足蹈,提起裙摆便要跪下拜师。
季一却拦住了她,“我门中规矩,不收外族弟子,我只能传授你一些皮毛,剩余的便只能靠你自己悟了。”
“没问题!”霓云做了个“ok”的手势。
想了想,又把蛊王交给了季一,“那这个东西算我送你的谢礼。”
“什么玩意?”季一指尖勾了勾那木盒子,刚打开一个缝隙,对上蛊王的一双蛤蟆眼,立刻干呕起来,“你这是送礼?你怕不是要送我上西天吧?”
季一撇过头,摆了摆手,“把这鬼玩意拿远点!”
霓云“哦”了一身,只好把蛊王收回了袖袋里,心道:这么个好宝贝咋就没人懂得欣赏呢?
季一抚着胸口顺了顺气,半晌才缓过来,“你倒也不必想着送我别的谢礼,只一样……”
“把那玛瑙镯子给我瞅瞅!”季一眼神一飘,霓云便下意识地将镯子缩回了袖子里,看得比什么都宝贝。
季一见她如此珍爱那镯子倒也不恼,一反常态耐心解释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镯子上的符文很有趣,想拓下来研究研究而已。”
“那……行吧。”霓云不放心,又强调道:“这镯子顶重要,给你看可以,但必须在我的监视下。”
“行!就这么决定了。”季一这次倒也痛快。
或许是霓云一副打翻颜料板的样子让他生出些许怜悯吧,连带着对霓云的语气也好了许多,“赶紧回去洗澡吃饭,臭小叫花子!”
说着,又从头上取下牛角簪,直接插在霓云的发髻上,“好好化化身上的戾气,可别传染给老子了!”
折腾了整整三天,霓云也真没力气和他斗嘴,便与他辞别回府。
回到祁王府时,已经是戌时了。
但凌楚琰还没回来,想来霓云不在家,凌楚琰便早出晚归,把兵部当家了。
霓云这幅狼狈的样子,也不想让他看见,便也没让人去通知他,自己去浴室洗澡了。
她身上的血浆肉末比想象中更多,连换了三桶水,身上才不那么黏腻了。
霓云便躺在浴桶里,舒舒服服地放空。
过了一会儿,窗外突然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霓云一个激灵缩了缩身子,这声音太像蛊虫相互蚕食的声音了。
虽然人前她并未表现出害怕,但那样撕扯的场景,是个正常人都会心有余悸的。
特别是这雨声一响,脑海里全是蛊虫撕咬的画面……
吱呀——
门被打开了,雨声变得更大,霓云抱着膝盖缩了缩。
“云儿回来了?”凌楚琰进门,身上还裹挟着寒凉的气息。
他原本是要宿在兵部的,听到霓云回来了,便也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霓云缩在浴桶里,只探出半个脑袋,眨巴着眼睛道:“我在洗澡!”
“我帮你!”凌楚琰倒是一点也不见外,直接进来,将人从浴桶里捞了出来,裹进澡巾里,“泡久了不好。”
霓云已经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了,便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由着他。
凌楚琰将她放在软塌上,让她仰躺着替她梳发,一边问道:“事情都办妥了?”
霓云“嗯”了一声,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可是凌楚琰进门时,明明看到霓云害怕地缩在角落,这会越表现的面色如常,凌楚琰就越心疼,手上的动作停了片刻,才道:“若是遇到什么困难,跟本王说就好,何须你劳神?”
“可是我不想总被你护在身后。”
霓云这话一出口,凌楚琰的脸色立刻就不妙了,霓云赶紧拉着他的手解释道:“你身边都是些财狼虎豹,我不想当你的累赘,让你分心。以后若是你遇到困难,我也想要保护你。虽然现在还不行,可总有一天我会与你并肩而立的。”
凌楚琰眸光晃了晃,深深看着霓云,看着她那股倔劲,由衷的骄傲。
他的女人果然跟别人不一样!
凌楚琰揉了揉她的头发,失笑道:“好,以后换你把本王护在身后!”
“你做什么本王都支持,不过……”凌楚琰从霓云长发中扯出一根蜈蚣的腿,放在桌子上敲了敲,“你不准骗我!”
霓云寻声望去,顿时一头黑线。
小圆桌上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触角啊、蝎子腿啊、胡须啊……这些个玩意儿黏在她头发上,洗也洗不掉,凌楚琰这么一梳便原形毕露了。
好在危险的事霓云已经做完了,倒没想着再瞒凌楚琰。
霓云翻了个身,以手撑着下巴,对上他的目光,“我遇到个高人,精通蛊术,便求他教我,这些玩意儿都是接触蛊虫时不小心留下的,没什么大不了。”
那该多危险?凌楚琰担忧地眉心微蹙,思忖了片刻,还是笑道:“那敢情好,等你练成了,本王还得靠你去查下蛊的幕后黑手。”
“那当然!”霓云一下子来精神了,扬着下巴,“我肯定帮你查出来!”
“那就有劳夫人了。”凌楚琰俯身吻了吻她的眉眼,见她眼底藏不住的倦意,才忽而想起来,“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霓云连连摇头,虽然肚子饿的咕咕叫,但胃里却发呕。
凌楚琰见她不舒服,倒也不强迫她,便喂了几口酸梅汤让她解解腻。
那酸梅汤冰冰凉凉的,倒是压下了霓云胃里的翻江倒海,“这梅子酸甜适中,很好吃啊。”
“是吗?这是薛温瑜的青梅园送来的。”凌楚琰端着碗想了想,“不如明天陪你去梅园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