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一只当霓云是哄他开心的,她一个侯府嫡女、王府正妃,养在深闺的,怎么会去边疆呢?
不过这丫头一张小嘴有时让人恨得牙痒痒,但大多时候还是让人喜欢的。
“小蠢货,现下我没时间教你蛊术了,但秘籍已经给你了,记得好好学,别给老子丢脸。”说着,季一猛地一巴掌打在霓云后脑勺上。
霓云不防备,额头直接磕在门上,眼冒金星。
这老头跟她有仇吗?下手这么狠,比以往哪一次都重!
霓云揉了揉额头,看在马上就要分别的份上,还是乖乖“哦”了一声。
“还有小傻子体内灵力强大又中了毒,解封穴位时,切莫让人打扰了,小心走火入魔!”季一看了眼小院里凌楚琰的背影,几不可闻道:“这可是她唯一的血脉,这毒必须得解!”
霓云没听清季一前面的话,只听到“解毒”两个字,便又想起了苏明进的话。
“有人跟我说给王爷解毒,未必是为他好,这又是什么道理?”
“呸!那个杂-种说的?解毒不好,难道把毒留在体内就好?”季一啐了一口,“等解了毒,他体内的灵力就能发挥最大的效力,他只会更强!”
霓云一想是的确是这个理,季一的话总比苏明进的话可信多了。
霓云便安下心来,与季一别过。
季一对两人倒是周全,走之前特地把活死人谷的密室图给了两人。
这活死人谷人迹罕至,又有密室,两人便决定直接在谷中施针解穴。
霓云握着银针的手,不停地抖。
她也不知道一旦解封后,凌楚琰体内的毒何时会发作,又会发作到怎样的程度。
霓云咽了口气,尽量保持镇定,“几处大穴突然被冲开,可能会引起气息紊乱,所以一会儿我会先刺中你的睡穴,你乖乖睡一觉好吗?”
“好!”凌楚琰躺在密室的石床上,倒是十分配合,缓缓闭上眼睛。
可突然又想到什么,猛地睁眼,拉住霓云的手,“云儿,若我失去理智,离我远点儿!”
“不要!”霓云的唇在他手背上贴了贴,“我一定会牢牢拉着你,把你从地狱里拉出来!”
凌楚琰眸光一晃,对上她笃定的眼神,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安心的了。
他揉了揉霓云的头发,轻笑道,“傻丫头,一会儿见。”
“嗯,一会儿见!”霓云粲然一笑。
有他的相信,霓云心中沉稳了许多,便开始为凌楚琰解封穴位,引导灵力。
凌楚琰体内的灵力和毒性都很强大,稍有不慎走错了穴位,便是万劫不复,所以霓云每下一针都极其谨慎,待到一只腿的经络疏通后,霓云已是满头大汗。
她胡乱抹了一把汗,靠在昏睡的凌楚琰身边,微微喘息。
这一次要把他体内的灵力激活,需要很强的体格才能承受,霓云不敢太急,只先打通一边让他适应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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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府
纪乐瑶手里紧紧攥着续筋草,跌跌撞撞地从后门进来。
“你是?”灵犀郡主看着来人面色铁青,嘴唇发黑,额头上血管都要爆开了,吓了一跳,手里拎着的食盒“噗通”掉在地上。
纪乐瑶怕惊动其他人,捂住灵犀的嘴将人拖到了暗处。
纪乐瑶倚在门廊下,身子晃悠悠的,刚要开口,一口乌黑的血便喷了出来。
纪霓云当真用的是毙命的毒药!好歹毒的女人!
纪乐瑶捂着胸口,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撕裂了,她颤抖着手把续筋草交给了灵犀郡主。
“乐瑶姑娘?你……”灵犀看她面目全非的模样,下意识缩回手。
纪乐瑶却死死地拽住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吐出几个字,“快、把药……给王爷……”
“这药能治王爷的寒症?”灵犀眸光亮了亮。
凌楚钰的身体原本还有一线生机的,可是他迟迟拖着,又忧思过度,内里早就空乏了。
灵犀揪心得很,而纪乐瑶是常年跟在凌楚钰身边的,灵犀自然信得过,抓起药点了点头。
纪乐瑶却仍旧抓住灵犀,强调道:“莫要让他知道是我给的!”
说着,纪乐瑶便踉踉跄跄地往外走,灵犀看她分明就撑不住了,上前扶住她,“那你……”
“放心,有人能救我!”纪乐瑶目光缱绻地看了眼凌楚钰的书房,“我不会就这么死了……”
纪乐瑶前脚刚好转过回廊,凌楚钰后脚出了书房,见着灵犀,朗然一笑:“灵犀郡主,你怎么在这儿?”
灵犀收回目光,见着凌楚钰正盯着她,不觉脸颊一红,提着食盒便跟了上去,“我做了乌鸡参汤,钰哥哥可要尝尝?”
“好,有劳!”凌楚钰淡淡一笑,他对她向来是有求必应的,只不过这中间多少显得疏离。
灵犀倒也不介意这些,一心想着把药给凌楚钰吃下去,便送了碗鸡汤过去,“汤里特意放了续筋草,对钰哥哥有好处。”
“郡主有心了。”凌楚钰其实并不在意吃食,别人送什么对他来说都没太大区别。
他噙着笑,将吃碗放到嘴边,又突然迟疑了,“你刚说放了续筋草?”这个药名他好像在哪听过……
“嗯,钰哥哥身上的伤属寒性,这药正对症。”灵犀怕他不喝,便赶紧解释道。
可这么一解释,凌楚钰的眸光当即暗了下来,“续筋草是谁给你的?”
灵犀眸光晃了晃,“是、是一位高人……”
“本王问你,这续筋草到底是谁给的?!”凌楚钰一改平日的温和,每个字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灵犀何曾见过凌楚钰这般模样,惊得下意识退了一步。
凌楚钰却突然起身,步步紧逼,一双冷眸如冰凌子刺在灵犀身上,“是纪乐瑶?”
“不是,绝对不是!”灵犀当即否认。
凌楚钰想到了什么,冷笑了一声,“怎么你觉得本王已经可怜到需要别人施舍了吗?”
续筋草明明是用来救凌楚琰的药,如今是他那位好哥哥用不完了,才施舍给他的么?
“是不是还要本王三跪九叩感谢老四的恩典?”凌楚钰心底的怨恨彻底被激发出来,咬牙道:“对了,本王是不是也得对你的施舍感怀在心呢?”
“钰哥哥不是这样的。”灵犀慌忙摇头,拉着凌楚钰道:“灵犀只是希望你身体康复……”
“呵,你那是希望本王康复吗?”凌楚钰一声轻笑寒到了骨子里,“你是盼着你林家赶紧和本王结亲吧?本王不过是你们的工具罢了!”
凌楚钰冷冷甩了句话,边径直往纪乐瑶的住处去。
纪乐瑶的住处,却空无一人,只看到桌子上带着黑色血迹的密室地图。
他心中一凛,便驾马寻着地图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