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寻声望去,却没看到人影。
凌楚琰更是诧异。
这周围都有镇北军防守,怎么会有外人进来?
两人顿时防备起来。
倏忽,树顶上一个瓷碗轰然落下。
两个人往后退了一步,碗正再砸霓云脚边,碎成了瓷片。
这碗正是凌楚琰用来盛面的碗。
只不过面太烫了,霓云才将碗放在河边凉一凉。
但一切都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到底是谁有本事在他们眼皮底下作乱?
两人突然凌空而起,冲向树上,将那人抓了出来。
“一个小屁孩?”霓云更加诧异了。
眼前的孩童不过半人高,跟个瓷娃娃似的,粉嫩粉嫩的。
“你说谁是小屁孩呢?”那孩童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这个人长得可可爱爱,怎么说话办事一股子大人模样?
霓云在他婴儿肥的脸上拧了一把,“咋地?在场还有别的小屁孩不成?啧啧啧,偷人东西吃,你还有理了?”
“咦,难吃死了。”孩童嫌弃地撇了撇嘴,“我那是帮你试毒,试毒知道不?”
凌楚琰目光一厉,手指瞬间抵在了孩童的脑门上。
大概除了对安安,凌楚琰对别家孩子没什么耐心吧。
“你杀我试试!杀了我,你也活不了!”孩童抱着手,不以为意但。
这话却让霓云和凌楚琰两人面色一沉。
凌楚琰的手微微颤抖,收了回来。
霓云也把话听进了心里,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是哪家的娃?从哪来?”
“什么娃?叫我麒麟山祖,我可是要成仙的!”小娃扬着下巴,信誓旦旦。
霓云挤了挤眉心,这么个小屁孩叫什么“山祖”?
霓云实在叫不出口,略微缩减了下,道:“那个麒麟啊,你是哪家的娃?”
“……”麒麟有些无语,稚嫩的声音发出轻蔑的笑声,“呵,就吃了碗你的破面条,就想知道本老祖的身世?凡人,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
霓云其实也没有很想知道一个臭娃娃的身世,只是好奇他是如何冲破凌楚琰的防卫的。
既然他不说,霓云也不想在和他多费口舌。
“太阳快下山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哈!”霓云推着麒麟走出了山林。
“喂喂喂,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啊?想我麒麟山祖出门在外,只有别人卑躬哈腰把我请进家门的,哪有见过你这种无礼之人?”麒麟急得直跺脚,一边骂骂咧咧,“无礼后辈,无礼后辈。”
他就像个大喇叭似的,吵得霓云耳朵疼。
霓云干脆把他抗在肩上,送出了山林。
“赶紧回家,不然你爹娘不给你留饭吃。”霓云冲他挑了挑眉,头也不回离开了。
凌楚琰见她小脸通红,无奈笑了笑,“怎么倒跟个小孩子置气了?”
“他竟然敢说你的面做的不好吃,我这是帮你讨回公道耶。”霓云不服,挽着他的胳膊道:“怎么我们堂堂战神反倒越来越宽容了?”
凌楚琰不置可否摇了摇头。
他这面本来也不是什么珍馐美味,只要霓云喜欢,别人喜不喜欢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凌楚琰揉了揉她的头发,哄道:“回去,回去我们在做一碗?”
此时,霓云被麒麟搅得早已没了兴趣,悻悻然摇摇头,“算了,我们还是去清水镇上吧,顺便还有点事情要办。”
霓云神神秘秘眨了眨眼,“清水镇哪间酒肆人最多?”
“清水镇有间吉祥酒肆,正开在漠北、南疆商客必经之路上,那里最为热闹,消息也最为灵通。”
“那我们就去那里!”
凌楚琰虽不知霓云意欲何为,但还是带着她到了吉祥酒肆。
已至深夜,酒肆里仍旧人满为患,南来北往的酒客聚集在酒肆中,听书、赏舞。
“阿琰,你先点菜,我去去就回!”
霓云招呼凌楚琰坐在了离舞台最近的雅间,自己则转身去了后台。
过了会儿,惊堂木响起。
舞台上的说书先生捋了捋山羊胡子,“诸位酒客,今天,我们讲点新鲜的故事。”
“什么新鲜的?你这老头除了那几个老掉牙的故事,还能有别的货?”众人虽然揶揄,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山羊胡老头的身上。
“这回我们来说常胜将军李虎的故事!”说书先生惊堂木一响,绘声绘色道:“说这李虎本是田间一农夫,力大无穷,后背天神选中,成为了天兵天将中的一员,从此忠心耿耿,荡平天地间一切妖魔鬼怪……”
众人只当是神话故事,各个听得津津有味。
而凌楚琰举起的杯盏骤然停在半空中,如果他记得没错,这就是镇北军将领李虎的生事,只是被神话了一些。
“云儿?”凌楚琰往霓云离开的方向看了眼。
说书先生不可能平白无故讲起镇北军,那么只有可能是霓云的主意了。
怪不得霓云最近常常与镇北军聊起他们的过往,原来是在写话本?
“怎么样?我编的故事还行吧?”霓云将一叠厚厚的话本放在凌楚琰面前,挑了挑下巴,“你这个大帅还满意吗?”
凌楚琰心知霓云是为了给镇北军正名,才想出这个办法的。
想到她最近每晚挑灯夜战,竟是为了此事,凌楚琰哪能不动容?
他一时哽咽,想要说谢谢,却被霓云一个眼刀子噎了回去。
“阿琰,百姓对镇北军有误解,现在我们只能先编神话故事,等他们接受了故事,我们在慢慢告诉他们真相。”
霓云坐在凌楚琰对面,深深看着他,“相信我,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终有一天,镇北军为大夏所做的一切会真相大白。
霓云始终坚信这一点。
凌楚琰看到她笃定的目光,心中一暖,“我的云儿,我何其有幸,可惜啊,可惜了……”
霓云听到他无力的惋惜,心如刀割。
她默了默,咽下心中的苦楚,粲然一笑,“阿琰,我为你跳支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