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左右各有两名将官,白麓、龙且,还有建平城的守将常源、叔齐。
白麓眉头微皱,说道:“韩大人,我们有五万大军却不用来攻城,偏挑选了五千人来到城外列阵,究竟是攻城还是不攻城?”
今日是韩信练兵快一个月后的首战,结果韩信却派出去区区五千人来叫阵。
不止是白麓,就连建平城的守将叔齐也无法理解,道:“韩大人,五千人,哪怕再精锐的将士,也无法攻破同样人驻守的凌源城,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调兵过来?”
叔齐对韩信的处境多少了解些,知道军中对韩信不满的将官和将士不少。
整个三辽看不上韩信的人亦多如牛毛,眼红韩信刚入三辽,就手握大权。
无数双眼睛盯着韩信,想拉他下马,这第一战如果失败,韩信多半是保不住校尉的职位了。
韩信却微微一笑,自信地说道:“攻凌源,五千人足矣,这五千人乃吾亲自挑选的锐士,万无一失。”
龙且翻了个白眼儿,不知道韩信哪里来的信心,道:“那就请韩大人下令攻城吧。”
韩信挥挥手,高声道:“第一阵,前去叫阵!半个时辰方停!”
出人意料的是韩信没有叫人攻城,反而派出一千人,到了凌源城百步之外叫骂起来。
都是军中摔打的汉子,骂起人来粗俗又狠辣,什么脏话都用上了,听得城头的守军血压狂飙。
军侯沈右咬着牙,骂道:“好一群没皮没脸的东西,攻城又不攻,反而骂起人来了?”
沈右的亲信在一旁劝说,道:“军侯莫着急,辽西郡那样子就是要勾引我军出去,说不定他们还有埋伏呢。”
沈右想了想也是,说道:“严令全军不可出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骂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倏然而过,辽西军又派上了第二批人,这一次骂人更狠,嘴巴更恶毒。
变着花样地编排辽王臧荼,将当年辽王臧荼兵败广阳郡的事情都抖落了出来。
听得城头的兵卒眼睛都直了,还不知道堂堂的辽王臧荼,当年有过那么不堪的经历。
沈右越听越生气,辽西军骂什么难听的话,沈右都能忍,唯独不能人手臧荼受辱。
亲信还想劝他忍一忍,等待援军到来,加固凌源的城防,但沈右一把推开亲信。
他指着城外大喊道:“城外一马平川,能有什么埋伏?随本军侯出城,给辽西军颜色看看!”
沈右想的很简单,五千人对五千人,就算他们有劣势也能快速地退回城中。
凌源城守军倾巢而出,拉开架势,兜着还在叫骂的辽西军的屁股就杀了上去。
那些叫骂的辽西军快速隐没入阵,露出了后面严阵以待的辽西步军。
“杀!杀光他们!”
沈右大声怒吼,发号司令,但是他低估了韩信将兵的手段,五人为一组,不断连接起来的秦军组成了严密的军阵。
防守不善者会死,进攻不利者会死,临阵怯懦、脱逃者,一样会死!
韩信手下的兵卒成为完美的防御、进攻机器,当两军碰撞的瞬间,如果能从上方俯视,会发现辽西郡的阵型极为稳固,几乎没有松动。
抵御住了第一波进攻,就是辽西军的反击,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一戳、一扫、一拉!
位于最前面的凌源守军被击杀了一整排,然后秦军收回进攻的武器,再度抵御后面的进攻。
如果说明远的用兵是以多兵种配合,以超越时代的武器装备与兵种取胜。
韩信就是一个完美的古代将领巅峰将帅,尽管这位将官初出茅庐,还未达到他人生的巅峰状态。
辽西军队凌源守军,从一开始就是一面倒的局势,初时守军还能凭借一口气顶住。
但随着前面的人一排排倒下,己方的冲击越发地缓慢、无力,辽西军却气势如虹。
沈右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不过他依旧在催促将士顶上去,拦住辽西军的攻势。
亲信拉着沈右,劝说道:“大人,我军顶不住了,秦军太厉害了,还是返回城中固守吧!”
沈右望了一眼前方已经出现溃败的守军,下了一个最错误的命令:“全军撤退,全军撤退返回凌源城!”
在己方被对面压着打的时候,没有让前军殿后缓缓地撤退,而是让全军回撤,产生混乱是肯定的。
前军玩了命地往回撤,后军的撤退速度有限,造成两面同时混乱,撤退的速度越发缓慢。
“快撤!快撤!不要挡在前面!”
“辽西军杀上来了!快跑!”
“前面的人快走,啊!”
惨叫声、叫骂声,还有辽西军的脚步声音连成一片,无情地收割着对方的性命。
忽然辽西军中传来一阵阵的喊声,对守军劝降。
“韩信校尉有令,放下武器者不杀,辽西军只诛杀臧荼之爪牙、死忠!放下武器者不杀!投诚者不杀!”
被堵在最后面的凌源守军死的死伤的伤,还有部分实在没办法,放下武器投降。
有人做初一就有人做十五,被堵在最后面的守军约莫有千人,全部缴械投降活命。
辽西军派出少量的人看守投降的守军,然后继续往里面冲杀,直接入了城。
沈右这一败可谓一败涂地,领着亲卫东奔西走,可是后面的追杀却如影随形。
一银甲银枪的小将喝道。
“吾乃辽西校尉龙且,沈右速速受死!”
沈右一听龙且的名头吓得抱头鼠窜,这可是连项梁都能斩杀的狠角色。
“快!快去拦住他!拦住他!”
沈右派出亲卫阻拦,可亲卫哪里是龙且的对手?一个照面就被杀了三人。
龙且领着人越追越近,沈右的亲信死的死逃的逃,见状沈右生出了投降的心思。
他停下脚步跪地大喊道。
“龙且将军饶命,饶命,我愿意投降韩信校尉,只求你们饶我一命啊!”
扑哧!
长枪贯穿了最后一位亲卫的胸膛,龙且双臂一用力,将那人甩到了一旁。
鲜血飞溅在沈右脸上,他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