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它这幅关心的样子,傅凌沧心下的郁气稍稍散开了点。
“无事,没人敢欺负爹爹……”他顺着黄崽并不光滑的小脊背,眼里却露出与话中不符的锋芒。
在他们下山的时候,苍离朝宇调侃般地说起了昨日之事。
还道:“成蛟,今日怎么不见弟妹来接你了?”
当时傅凌沧懒得搭理他,只应付了一句。
随即加快了下山的脚步,想甩脱这个总喜欢没事找事的家伙。
然而今日苍离朝宇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非要一个劲的黏上来,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
“自从弟妹嫁去你府上也许久没跟她姐姐见过了吧?”
“长欢甚是想念她妹妹,所以孤便想着,要不这两日找个时间,咱们几个一起聚聚?”
“昨日弟妹闲的无事跑来九方塔接你,想来她应该也有空来参加聚会吧?”
“成蛟,成蛟——”
傅凌沧被他念叨的烦了,又没法直接用轻功离开——他一直韬光养晦,除了苍离孤城知道他身手其实不错以外,其他人都只当他是个不会武功的书生。
他停下步子,冷着脸道:“殿下,长缨来接本候是她爱重本候,思念本候之举,跟闲的无事扯不上任何关系!”
真可怕,叶长缨的影响力真可怕。
瞧瞧,他现在说这种腻味人的话竟然都脸不红心不跳,整个人好似平静无波一般。
心下吐槽着,傅凌沧面上表情不变,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至于聚会,且不说咱们日日都能见面,并无特意聚会的需要——如今副祭一事是重中之重,我们也没什么时间专门聚一遭。”
他的拒绝已经再明显不过。
但苍离朝宇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偏就死缠着不放。
“过两天便是休沐日了,届时便有空了——孤也是心疼长欢思念她妹妹,才特意出面攒这个局。”
他说着叹息一声,似是开玩笑般地道,“成蛟不心疼长缨,还不许孤心疼长欢么。”
傅凌沧撩 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像是淬了冰,将苍离朝宇整个人都冻在了原地。
“呵……既然太子殿下这么想,那凌沧赴约又何妨。”
他嘴角勾起些许弧度,却没有半分笑意,“不如这样,这个休沐,由本候做局——未时,在明月楼天字号厢房,不见不散,如何?”
明月楼,紫霄城数一数二的酒楼。
传闻这酒楼背后的势力极不一般,甚至这酒楼除了吃饭的客人以外,还有些带着不为人知的目的而来的客人。
这是一座神秘、又客似云来的知名大酒楼。
苍离朝宇愣了一愣,没想到他竟然应了不说,还反客为主了。
地点竟然还在明月楼。
哪怕是他,想要去明月楼天字号厢房订一顿饭也是有点难度的。
“好——”太子一口应下。
在这里也好,到时候,正好让众人都看看,他的人才是最优秀的!
时间回到当下。
这厢傅凌沧还在想着太子到底哪根筋错乱了,非要自找麻烦。
是的,自找麻烦。
要知道,黄崽的火可不是一般的火——这段时间以来,就连黄崽自己的毛都还没长好,叶长欢那边恢复的进度只会更糟。
将那样的叶长欢拉出来跟长缨比?
这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
太子府。
苍离朝宇皱眉看着回来的人:“怎么回事?她又推拒了?”
听见他语气中的怒意,报信的下属身/子压得更低了一些,“回太子,属下这次还是没有见到叶大小姐,依旧是府中的人代为通传。”
“叶府之人说,大小姐近日身体不适,所以这聚会就先不去了……还请殿下/体谅。”
话音未落,他就突觉耳边传来一道破风声。
克制住自己下意识想要躲开的动作,这人任由那东西砸在了自己身上。
是甄满茶的茶盏,砰地一声正中他胸口,茶水顺着他的衣服滴滴答答落下。
这人被烫的身体微微发颤,却依旧动也不敢动。
无人知晓,在外人面前温和包容的太子殿下私底下是个十分暴戾之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拿下属撒气已经是常事。
今日他这运气还算是不错的,只是一杯热茶。
这人在心下默默庆幸着,咬牙忍着烫意,低声问道:“殿下,要不小的再去一趟——”
“不必了,”苍离朝宇嫌恶地看他一眼,“此事孤会交给别人,下去吧——废物!”
松了口气,这人连忙从书房离开。
很快便有一个穿黑甲的人出现在了书房中。
苍离朝宇重新写好一份信,丢给那人:“去叶府,将这封书信交给叶长欢,告诉她——这太子妃的位置,有的是人想当!”
那人拿着信,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屋内只剩下苍离朝宇一人,他闭了闭眼,胸腔中的怒意如波浪般起伏——他猛地将桌上的东西全都狠狠扫了下去。
“贱/人!”他狠声骂道,“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孤,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孤面前拿乔!!”
昨日见到长缨之后,今早他便让人去叶府送了一封请帖,邀长欢出来一叙。
下午回府之后才得知那请帖竟然被拒了。
苍离朝宇当时虽然生气,但想着休沐明月楼之约还得用到叶长欢,便忍着怒意,让人又送了一封过去。
保险起见,他得亲自跟叶长欢谈谈明月楼之约。
可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被叶长缨给压下去了!
谁知这次的帖子又被拒了!
“你且给孤等着——”他恨恨地想,等日后利用完她之后,他再慢慢跟她算这些账!
叶府。
叶长欢坐在镜子前,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为什么……”她喃喃着,简直像是有些神经质了一般,“为什么还没有恢复,为什么——!”
窗外忽而响起几声轻扣。
叶长欢随手炒过手边的东西砸了过去,“滚!本小姐说过,谁都不准来打扰我,你们听不懂吗?都给我滚!!”
那轻扣声却丝毫不受影响,依旧不疾不徐的响着。
直到窗外的人意识到,屋中人是铁了心不会打开窗户之后,他在自个儿推开窗。
“叶小姐,我们主子让我通知您一声,若您不想来——以后也不必来了。”
叶长欢心头悚然一惊,蓦地回头。
就见窗外已经没了人,只有一封薄薄的信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