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围猎这天阳光明媚。
苏染一眼便在人群中注意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又在那人看向自己时将视线不经意移开,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源将人分成了三个队伍,由三位殿下带队,其他人所打到的猎物也归她们所有,而那些无法打猎的公子则是跟着大臣们在南山的空地上坐着等候。
“屮!”
苏染将手上的腕带系紧,素色的衣袍粘上了泥土,看着倒在地上的马狠狠地骂了句。
“殿下,这马怕是不行了,现在该怎么办?”
墨影从马鞍上将弓箭取下来,背在身后。
苏染看了看四周,指着一条幽深的小道,“能怎么办,就近原则,从这儿进去吧。”
【服了,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搞我的马,是谁?手段这么低俗?】
【唉,宿主你心中都有想法了,何必来问我呢。】
苏染心中不服,怎么会真的有人用这种手段啊!
从进入南山围猎场地到现在,就只剩下苏染和墨影两个人。
偌大的林子里,连只鸟都没有,苏染知道,这一定是苏兰芷搞的鬼,故意把她的马搞坏,让她进不到深处,也就打不到猎物。
时间一点点过去,箭筒里的箭一根儿没少,墨影也走的累了,嘴角气鼓鼓的,“殿下,我们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到现在还两手空空,一会儿拿什么交差啊。”
苏染叹了口气,打不到就打不到,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争强好胜的人,况且没有自己,苏兰芷也不可能拿第一,毕竟还有苏温在,那可是久经沙场的大将军,打猎什么的,还不是轻而易举?
“嗖!”
苏染突然警惕,将食指放在唇前,示意墨影不要出声,观察了四周的动向,最终单手拿弓,二指从箭筒里抽出一根儿搭了上去,朝着一个方向射去。
墨影微微惊讶,没想到自家殿下的箭术竟然如此稳健。
一时间没了动静,苏染收起弓箭,对着墨影挑眉,“要开张了~”
“开张?”
苏染朝着刚刚自己射箭的方向走去,嘴上解释道,“可能是只野兔。”
墨影半信半疑的跟在身后,虽然刚刚自己的确听到了动静,但一点儿也不相信以自家殿下的箭术能够打到。
一股淡淡的香气钻入鼻中,苏染不禁皱眉,这四周也没有花啊,从哪里来的花香?不过还挺好闻的。
灌木丛微微耸动,苏染停止了脚步,也用手挡住了墨影,盯着那处屏息凝视。
“谁?出来!”
不是动物,而是人影?
半人高的灌木丛再次晃了晃,苏染不耐烦道,“在我射出第二支箭时,你最好出来,否则我不敢保证你能不能活着离开。”
墨影默不作声,只是盯着那处,瞪大了眼睛,千里眼吗?为什么殿下会觉得那里有人?
苏染再次搭箭,对准了那处异常的地方。
她眼神一暗,正准备射出去,躲在树后面的那人却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另一支箭。
苏染打量着那人,询问道,“你是何人?”
随着那人越靠越近,墨影也下意识挡在苏染身前,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苏染怎么会不知道那人是谁,无非是装作不知道,想看看那个男人想干什么,无奈墨影太紧张了,将她的视线完完全全遮挡住了。
她伸手拍了拍墨影的肩膀,“墨影,退下。”
“殿下,危险,墨影要保护你。”墨影执着的将苏染护在身后,双臂敞开着,挡的严严实实。
苏染微微一笑,若不是眼前的人是墨影,她早就一脚给踹开了,碍事儿!
“退下。”
墨影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训斥了,一脸幽怨的看向苏染。
“我自有分寸,放心。”苏染拍了拍她安慰道。
墨影这才退了回去,不过还是死死的盯着那个男人。
“男子?”苏染打量着他,那股香气也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在哪里闻过,“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元文卿理了理被射穿的墨蓝色锦袍,整个人像是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男子为何不能出现在这里?”
苏染皱眉,隐约觉得这走向有点儿熟悉。
“你不好好在外面待着,来这里做什么?”她将弓箭收了起来。
元文卿道,“打猎,女子可为,男子亦可为,为官经商亦是。”
“是谁给你的勇气站在这里说这些胡话的?你知不知道上一个说这句话的人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元文卿却嘴角噙着笑:“不,你不会杀我的。”
苏染挥挥手,让墨影退出去,等这里就只剩下她们二人后,饶有兴趣的盯着他。
“你哪里来的这种自信?”
“你需要我,因为我是元相之子。殿下向来不走寻常路,是你的出现,让我心中那模糊的想法破土而出,慢慢滋生。”
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我竟然无法反驳,这个男人可真不简单,在引我上道。】
“那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臣,不求其他,愿一生侍奉殿下。”
苏染挑眉,眼神却不曾从他身上移开,“呵~敢自称是臣子?勇气可嘉,可你刚刚说过男女可平等,现在却又说侍奉我,不矛盾吗?”
“殿下聪慧,知道我心中所想,故不需要我解释。”
【好大的口气,这人不简单。】
【宿主,你们打什么哑谜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苏染却笑了。
【自古以来男女地位便是一个具有争议性的话题,无论是我的世界还是这个世界,都做不到真正的平等。】
【宿主不相信会存在男女平等?】
【我的那个世界,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男女能做到真正的平等,但也一定会出现其他的不平等。】
【那这个世界呢?会吗?】
【或许吧,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很久很久之后,这需要几代人的共同努力,才能实现,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元文卿竟然也能看到这一点,这也是我说他不简单的原因。】
苏染本以为这元文卿不过如此,莽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说了些胡话,按理来说,这是愚蠢的行为,换做别人一定会被处死,可他遇到的是苏染,同时,他也的确有资格这样说。
“你叫元文卿?”
苏染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和墨影口中的不太一样,聪明是有,可这人并不阴郁啊,而且话还不少。
“正是,姓元名文卿。”
苏染靠近他,在他身上轻嗅,“你身上好香啊。”
男人瞬间僵住了,看向苏染的眼里多了些无措。
苏染却被他这一举动逗笑了,“哈哈哈哈,我可是别人眼中一无是处,贪玩好色的浪荡之徒,你竟然说要侍奉我?你可想好了?”
转眼间,苏染的眸光凌厉,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和刚刚那个哈哈大笑的人截然不同,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若不是元文卿亲眼所见,他也绝不会相信,苏染的气势让他震撼,那种威压迫使着他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