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再次来到仙鹤楼,已经成了这里地位最高的人,她,是这里的主人。
“怎么?触景生情了?”
面对花泽言的调侃,苏染轻蔑一笑,站在栏杆处向下望去,各式各样的人,来来往往。
花泽言陪在她身侧,一同俯瞰,虽处青楼,却看到了世间百态,这盛世如他们所愿。
“人来了吗?”
花泽言点点头,“安排在二楼角落的那个房间。”
苏染朝着楼下那个角落看去,眼神意味不明。
采莲四处看了看,整个房间里就只有她们二人,那些人将她们带进来,便一直都没有动静。
“主子,其实您真的没有必要来的,采莲来就好了。”
苏兰芷坐在桌前,茶壶里的水还是热的,她不喜欢喝茶,也想不明白这青楼里怎么会有茶,而不是酒。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不得不来。”
眼前的帘子突然被拉起,露出一个屏风,二人抬头看去,屏风后隐约坐着一个人。
苏兰芷知道这就是幕后之人,原来一直在这里吗?
“主子……”
女人止住了采莲上前的动作,让她往身后退了退,自己则是站了起来,眼神一直盯着屏风。
“既然来了,为什么躲在屏风后面,不以真面目示人?”
屏风后的人迟迟没有开口,苏兰芷疑惑,她摸不清里面人的想法,知道能做到这一步的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根本不敢轻视。
她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难道自己刚刚那句话冒犯那人了?惹得她不高兴?她握紧了手,准备一探究竟。
“你想见我?”苏染的语气冰冷,却让一旁的采莲蹙起了眉,虽然是经过伪装的,但还是有些熟悉。
苏兰芷的眼中有了光亮,“你帮我这最后一次,我一定会给你带来更多的利益的。”
“哼,帮你?是你贪得无厌,自己走到了这种地步,是你先违背了我们最初的约定,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苏染字字诛心,让苏兰芷再无退路,她身子一晃,手扶住了桌角。
女人换了另一副脸色,眼神尖锐,“我倒要看看,你是何人!”
采莲都没有反应过来,苏兰芷就已经朝着屏风冲了过去,然而下一秒,烟雾四起,屏风后的人消失的无影无踪,空中还残留着那人的声音。
“我们迟早会见面的,但绝不是现在。”
苏兰芷将抬起的衣袖放下,烟雾消散,地上只剩下一些白色粉末。
“主子。”采莲跑到她身边,也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出口,可那人确确实实是消失不见了。
“我们走。”苏兰芷收敛了情绪,“没关系,这条路我们走不通,苏染也不会知道,况且我们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采莲点点头,却还是觉得刚刚那个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咳咳咳……”苏染回到了隔壁的房间,拍了拍自己,花泽言给的这东西有些劣质了,不过还好,除了有些呼吸不顺,再也没有其他了。
花泽言坐在躺椅上,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真不明白,你都有这么多了,竟然还要逼她?”
“我就是要逼她,逼她拿出底牌,然后让她知道无论如何都敌不过我,所谓的底牌也不过是一张废纸。”
男人看着她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凝重,他不知道是苏染变了,还是自己从未看透过她,与最初见时不太一样了,也许这就是她这个身份该有的表现,这也是自己为什么不参与天月国政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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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殿下、修儿……”
苏兰芷从马车上下来,站在一旁,采莲搬来了凳子,她也笑着将元明修从马车上搀扶下来。
“记住我和你说的,若是让元相发现什么,你知道的。”
苏兰芷弯着眉眼,笑盈盈的,声音极小,眼神触及男人露出的小臂,甚至还悉心的帮他把衣服拉好,遮住那些不入眼的痕迹。
元明修身形一僵,手臂被人握紧,力度让他不容抗拒,顺着苏兰芷的意下了马车,甚至还将自己的胳膊挽住,然那个外人看的是一副夫妻和睦的好景象。
“母亲大人。”
“元相。”
二人一同来到了元珺面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却让元珺感到不自在,眉心不自觉拧成一团。
“三殿下这次来,要在元府住上一晚吗?”
苏兰芷面容得体,挥了挥手,“不了,今日不为别的,就是来看看元相,明日还有事要忙。”
采莲看到她的示意,拍了拍手,下人接二连三的从后面抬出礼盒,排成一长队进了元府大门。
元明修明明是回到了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这一次却感到不自在,像是被人胁迫的一样,就连那牌匾也变得陌生起来。
假山旁的水依旧流着,两边的竹林也依旧青葱,只是脚下的鹅卵石让他如同踩在刀子上,每走一步,都心痛一瞬。
长长的回廊,元明修瞥见了另一个人的身影,那人正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面上没有表情,眼里更是无情,他的心再一次被刺痛。
苏兰芷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拉紧了他的胳膊,眼里写满了不高兴。
元明修顺势低下了头,眼里畏惧,走在前面的元珺并没有察觉什么,采莲则是跟在她们身后,眼神也瞥向了刚刚元明修看向的方向,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长生殿。
“染儿,发生了什么好事?让你这脸上笑得合不拢嘴?”
“母帝?”苏染从摇椅上起来,将手里的画卷小心翼翼的卷起,“您怎么来了?”
苏源让人将东西放下,“怎么?我来不得?江太医给朕治头痛,说起了你殿中的事情,我就来看看给我那未出世的孙儿,送些东西。”
苏染讪笑,给她倒了杯茶,“麻烦您了。”
“说说,你刚刚在笑什么?”
苏染摇摇头,将画拿起,“我偶然得到了一幅画,母帝您看。”
苏源看着那幅画,赞许的点点头,“嗯,确实不错。”
“母帝可知这画是何人所画?”
“何人?”
“丞相家的二公子元文卿。”
苏源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看向了苏染,脸上露出了笑,一眼便看透了她的心思,苏染也不遮掩,笑着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