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景,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景祁看了眼手机,已经五点多了,他很久没有回过家了,工作上的事情一直困扰着他,现在好不容易解决,他突然想家了。
可下一秒却愣住了,他也没想到,那个曾经连自己都不愿意回去的地方,现在竟然被他下意识称之为家。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也好像不记得了。
“阿景?”
男人抬头,对上了舒月疑惑的眼神。
他回了神,“嗯?怎么了?”
舒月叹了口气,温柔的笑了,“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想请你吃个饭。”
景祁本想拒绝的,可舒月又说道,“阮阮一直追问她爸爸的事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她还这么小……”
说着说着,女人的眼角开始泛红。
景祁突然就心软了,将纸巾递给她,“别难过了,等她再长大一点儿告诉她。”
舒月擦了擦眼角,抬头渴望的看向他,“那今天晚上陪阮阮吃个饭,好吗?”
“好。”
高楼旁的树荫下,一辆红色的轿车停在那里,车上坐着一大一小,女人叫苏染,小孩儿叫景子瑜。
“妈妈,为什么不去找爸爸?”
苏染看了眼高楼,心想,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景祁应该也该回家了,是时候和他谈谈离婚的事情了。
“爸爸应该在工作,我们就不去打扰他了,路过这里看看就好了。”
“可是爸爸很久都没有回家了……”
“今天晚上你想吃什么?我通通满足你!”
景子瑜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好!”
何姨的手术很顺利,恢复的也不错,她已经辞去了在苏染这里的工作回家休养了,临别前还让何顾送来了不少吃的。
景子瑜搬来板凳,站在苏染旁边,帮她洗菜做饭。
“妈妈,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他们带吃的?”
景子瑜瞥了眼一旁摆放的三个颜色不同的餐盒,白色、粉色与蓝色。
自从上一次霍晟睿昏倒之后,苏染都会让景子瑜带三个小餐盒去学校,里面有水果和苏染亲手做的饭团。
“因为他们和你不一样,他们没有像我一样做饭好吃的妈妈,他们吃不到,你是他们的好朋友,所以要懂得分享。”
景子瑜撇撇嘴,小声嘟囔,“是这样的吗?”
“他们是不是每次都会吃完,还会夸妈妈做的好吃?”
“嗯嗯。”
“阿瑜,你要记得,对的人是会相互吸引的,你们既然成为朋友,那就需要你们相互关心,相互体谅,至于结果,顺其自然就好了。”
无论是什么时候,以诚相待总是不会错的,以心交心,这样才能获得真挚的感情,哪怕最后做不成朋友,也无愧于心。
景子瑜虽然不太懂这句话,但他知道妈妈说的总是对的,他要记住。
这一晚苏染做了很多菜,都是景子瑜喜欢的。
她看了眼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景祁发个消息?
景子瑜似乎也看出了她的想法,眨着眼睛一脸期待的看她。
苏染却把手机往后一丢,拿起了筷子,“开动吧。”
“不等爸爸吗?”
“他今天可能也不会回来了,我们先吃,不然可就凉了。”
景子瑜重重的点点头。
后半夜,苏染起来找水喝的时候,听到了客厅里的动静,整个人都清醒了。
客厅只开了一种灯,昏黄的灯光,照的并不清晰,范围还小。
苏染扶着墙下楼,她觉得可能是景祁回来了,除了他似乎也没有其他人。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钟,回来的这么晚还不睡觉?在客厅做什么?
可当她靠近的时候,却愣住了。
由于景子瑜的缘故,餐桌上的饭菜,她忘记收了,哄他睡觉之后,自己也累了,便没有再下楼,也就有了眼前的一幕。
景祁坐在的桌子前,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苏染疑惑的皱起了眉,他怎么吃起剩饭来了?这么晚难道没吃饭?
苏染也没有继续靠近,她觉得景祁做什么与她无关,而且那个男人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她不是原主,没有理由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关心他,还是那种没有回报的,就更不值得了。
她放轻了动作,悄无声息的回到了房间,殊不知坐在客厅里的男人却落泪了,
景祁哽咽的吞咽着饭团,他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那么狼狈,尽管这里没有外人,只有他一个。
他本就觉得愧疚,在看到一桌子饭菜后便更加后悔了,他不该去的,他应该回家的,回家陪自己的妻子孩子,而不是去安抚别人的妻子孩子。
很长时间了吧,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了,冷静期也过去了大半,他后悔了…怎么办?他突然觉得苏染其实还不错,就这样平平淡淡也挺好的。
收拾完残局的景祁上了楼,他来到苏染门前,将手放在把手上,轻轻转动,却发现上了锁。
那一瞬间,景祁的眼神暗了下来,眼中尽是落寞,他们是夫妻啊,何时走到了这种地步?
男人在苏染门前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转身去了景子瑜的房间。
门没有上锁,男孩儿睡得很安稳,精致的眉眼间也能看出几分他的影子,但更多的像苏染。
景祁坐在床边,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打量景子瑜,手指描绘着他的轮廓,他放轻了动作,不至于把男孩儿吵醒。
看着看着,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钻了出来,让他觉得幸福却又夹杂着酸涩感,他不太明白那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
“妈妈,餐盒怎么空了?”
景祁刚下楼,便看到了苏染正在给景子瑜装书包,两个人好像谈起了什么餐盒?饭团?
苏染瞥了眼他,心中知道一定是昨天晚上被这个男人给吃了,她想算了,不跟他计较了。
“阿瑜,今天饭团就没有了,妈妈给你装了些糖果还有鲜榨的果汁,都装进小瓶子里了,要是可以的话,你可以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妈妈也给他们做好吃的。”
景子瑜乖巧的点点头。
‘咳、咳、咳……’
景祁将手抵在唇前,咳了几声,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
苏染扭头,男人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半倚在墙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慵懒。
“牛奶是热的,还有面包,你自己看着解决吧,我去送阿瑜。”
景祁本以为他们能聊上几句,可苏染丢下几句话,便走了,空荡荡的房子只剩下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