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涟她们离开后,精神不济的花椒本是要睡觉的。只是真的睡觉时,却始终无法入睡。
许久后,花椒索性不再强迫自己。
疲惫无力,却又睡不着,那种感觉僵持着太痛苦了,不如找些事做。
想想,花椒便去感知霹雳。在被雷劈时,它就在自己头上,也不知怎么样。
而后,花椒发现努力许久的她始终无法感知。原本于脑中,存在着一丝与霹雳的精联系,也找不到。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都进入不了自己脑中。
花椒放弃这种尝试,即便心情焦躁,也努力保持平静。
而后,又选择内视体内,同样悄无声息。没法子,再又尝试去修炼,依旧失败。
这有种似乎一下又回到作为常人,没有异能,不能修炼之时。
莫非,被天雷劈这么一遭,把异能劈没了?
一个猜测从花椒脑中出现,而后……
折腾许久的花椒终于在这种情绪下,重新入睡。
后院的老槐树处,左翊静静站在树下,认真地看着眼前满目枯黑,与周围相较,格格不入。
一道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左翊动动耳,转身看去,是连涟。
“你也在。”连涟招呼声,走近后又问道,“怎么样,有发现么?”
左翊没回答,却道,“你看看呢。”
连涟探出精神力,先大概整体扫一下,而后从树梢至树根,再于周遭所有焦黑处,都仔细探查了遍。
这么一遭下来,连涟面色已有些发白。
得益于她在赌场勤快地使用精神力,一月来,她精神力略有提升。
可面对如此浩大工程,依旧力不从心。
摇摇头,连涟平稳住气息,“感觉有些异样,却找不出来在哪。你呢?”
“一样。”面对除去花椒外的其他人,他向来冷言。
连涟早已习以为常,顾自绕着老槐树走起来。
一片死寂,但连涟感知到了一抹能量波动,若有似无,但认真寻找起来,却又找不到。
但连涟肯定,一定有。
连涟抬眼看向左翊,见他平静的面色中透着几抹沉凝,便知也是如此。
两人又转过几圈,实在无所发现,便一道离开,打算这几日多来探查几次。
时间永远遵循它的速度,不紧不慢而划过。
在京都沸沸扬扬谈论花椒的奇事时,花椒日渐恢复,已能下地自由自由行走。
从两日前的蹒跚挪步,一日前的跌跌撞撞,而至今日能跑能跳,动作利索,没有半点不适之意。
不说每日来复查花椒身体恢复情况的太医咋舌,便是百草屋的丫鬟们也是惊叹不已。
“姑娘,您稍微慢点……诶,别跳,奴婢来摘。”碧喜急匆匆跑来阻止,话才落,花椒一个纵身跃起再落下,手上一多了一串晶莹剔透的绿葡萄。
院子里,大小丫鬟们看着花椒的动作都不由紧气。
“哎哟,姑娘诶,您可悠着点,身体才好些,不能这般折腾!”门房婆子马来家里一边叫道,一边拍心口。
月来逐渐熟悉花椒性子的马来家的,如今与花椒说话也越发随意。她清楚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二姑娘不会与她如何。
就如现在。
花椒丢进嘴里一葡萄,“放心,我可好着呢,这样活动活动筋骨,更舒服。”
花椒一边吃葡萄一边满院子乱跑乱跳,吃完一串葡萄,才安心坐下。
果然,还是能蹦能跳得好啊!
前两日走一步,颤三颤的状态,实在是太糟糕。
院里的丫鬟瞧着花椒惬意的舒适的神态,面上却依旧难掩神伤。
尤其是碧喜,瞅着花椒一眼三叹,欲言又止。
“成了,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就是,瞧你憋着那样,看着都难受。”花椒实在受不住了。
碧喜微愣,完全没想到花椒会这么说。片刻,直晃脑袋,“没有没有,姑娘,奴婢没想说的。”
花椒翻了个大白眼,“说就是,那么多废话做甚?我又不傻。”皮肤
碧喜,“……”
“姑娘,那奴婢说了啊。”碧喜道。
“说!”
花椒咽了下口水,“奴婢就是想说,姑娘,您,您这皮肤……”
话不尽,但意思明了。其实不光是她,院子里的其他丫鬟婆子都有想过,私底下说过也不是一次两次。
瞅着一次次的药用下去,但那被劈焦的皮肤却不见什么好转。
除了不再分泌黏黏的不明液体,不再散发焦臭味,像是愈合结痂了,可是,瞧着那痂也没有落下的迹象。
即便落下吧,受如此大伤,恐怕疤痕也是狰狞难消。
就算是男子,也无法接受,更何况花椒是一姑娘啊!
瞅着,怪让人心急的。
对于这个问题,花椒不是没想过。哪个女子不爱俏?只是,都到这一步了,想也没用。若注定,真消不了……
花椒拒绝这个可能,但真成定局,除了接受,咋办?要不,她再去死一下?
但花椒觉得,那种可能性应当不大。原因很简单,她是木系异能,本身自愈性便极强。
从这次恢复可见。
因此,花椒觉得,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但这些,她不能说。
因此,她回道,“要真好不了了,那能咋办?要不,我再去找雷劈劈,寻个死,然后再投胎重造了。”
听此,碧喜巴瞪着眼,心头一个咯噔。直怨自己嘴快。
要是真因此,二姑娘一个念头没转圜过来,寻了死,重新投胎去,那她……
还能好好活着?得被公爷弄死吧!
“咳……”碧喜被吓呛了口水,“那哪行!姑娘,您可千万不能那么想,要,要死了,重新投胎,那你就不是你了啊!”
花椒看一眼碧喜,没想到这小丫头挺厉害啊,这都懂哲学!
不光碧喜,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也被吓了个够呛,纷纷开口劝慰。
“对对,姑娘千万不能那么想……”
“这才没两天,恢复也得过程,等过些时候就能好了。”
“就是,姑娘是从天雷下活下来的,那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点算得着什么,姑娘的福气且在后头等着呢!”马来家拉高嗓子,亦道。
劝慰之时也不忘拍个马屁。
花椒听得呵呵笑,一笑起来,黑黢黢的脸皱到一起,不见眉眼鼻,就只有森白的牙最晃眼。
别说,看着还真挺瘆人的。
不过,这话他们不能说,不然再刺激到姑娘咋办?
“瞧你们急的,我是那么蠢的?不过皮囊而已!”花椒乐道,“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美丽的灵魂那才是万里挑一。我灵魂美丽,可比那些千篇一律的皮囊有意思多了!”
一众,“……”二姑娘果然还是二姑娘,遭雷劈了,那也是二姑娘。
只是,二姑娘你哪来那么大自信的……
当然,这些他们也只能想想,想想而已。
面上,各自附和得都不错。
花椒咧咧嘴,事实上,虽然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可她还是肤浅地想要那好看的皮囊。
女人嘛!
但这种时候,她只能这么说。
“……就算最后砸手里,那也还有我亲爹养我,所以不用担心!”花椒又道。
一众,“……”公爷真的,有那么疼宠二姑娘?
一众表示,这个真的似乎还没有完全验证吧?
还得且看着。
但面上,除了附和,难道还有第二种选择?
五花八门,但万变不离其宗的附和声刚落,接过一道稚嫩熟悉的嗓音。
“等小爷长大了,小爷也养二姐姐。”是白胖墩。
日日前来报到的白胖墩,身后还跟着个走路慢吞吞,面色呆滞的文启行。
众丫鬟仆从忙地又是一番见礼,而后顺着白胖墩的话夸赞。各种美言不要钱地从各人口中冒出来。
听得白胖墩意气奋发,得意洋洋。
花椒,“……”才发现,原来她院子里的这帮货都是嘴甜摸蜜的家伙。
听得她都忍不住冒鸡皮疙瘩。想着,花椒抬手搓搓胳膊。
然后,不知是鸡皮疙瘩真的太多,还是在外头时间过长冒了汗,还是刚搓得有些用力。
总之,胳膊还真刺痒刺痒的,很不舒服。
而后,连带着脖子肩膀也是。
花椒不敢大挠,只能放轻力气温柔,挠挠。
挠着挠着,花椒无意从脖颈处挠下一小丢。
在看到指甲缝里沾着那小丢时,花椒内心是草泥马的,挠破了!
盯着仔细研究了会,一小丢,比痂要软薄,颜色难看,质地轻薄,有些像,脱去的,偏厚型的死皮。
花椒一时手痒,没忍住,又去挠了。
又是一小块。
只是在脖颈,她瞅不见。于是,花椒盯上了能看得清的手背处。
要不,挠挠试试?
花椒是纠结,但依旧没抵住好奇心,于是在一众注意力没再她身上时,下手了
抠,抠抠,抠抠抠,手背翘起一小块质地模样差不多的物质。花椒瞅了好几眼,然后顺着那块,往后扯。
轻轻地,慢慢地,一扯一长条。
而随着那块死皮的扯掉,里面露出了莹白的,甚至泛着润泽光的内里。
咕嘟。
花椒咽了口口水。
对自己的新发现,激动到无已附加。
所以,那里面的,才是她真正地皮肤!
“啊!”一道短促的尖叫打断花椒的思绪。
“姑,姑娘。”碧喜指着花椒手背一条白的痕路,说不出去话。
并很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院子里出现一阵短暂的骚乱。
花椒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抬手压压,“这下不用担心了,你们姑娘不仅有有趣的灵魂,千篇一律的皮囊也没丢。”
“赶紧地,准备水,本姑娘要洗澡。”花椒一声令下。
听令的自去忙活,碧喜且还担心。上晌太医来看过,没说能洗浴啊!
“姑娘,要不问过太医再洗浴?”
花椒白一眼,“你主子都快臭了。”
手下,认真地剥皮。似乎眨眼的功夫,一大块玉白细嫩微带粉的皮肤露出。
“看看,完好无缺。”花椒打量两眼,伸出手给碧喜瞧。
白胖墩也凑上去,“真的都好了!二姐姐,你手好白,好白……”
准备妥当,花椒兴冲冲地跑去里屋洗浴,碧喜红欢伺候着,剩下的外头等。
等着的人紧张而又雀跃,不时朝屋里张望,虽说其实什么也见不着。
相互间细细低语,就讨论猜测着花椒再出来时会是什么样。
屋里,泡在温水中的花椒感受被包裹着的暖洋洋湿润润的感觉,长叹一声。
泡了会,花椒便借着水,轻轻揭开,就像揭开一层薄纱一般,毫不费力。
随着焦黑的死皮拉去,露出里头嫩白的皮肤真容。
碧喜在旁瞧得声声低叹,红欢也不由瞪大眼。
原来外头这一层,是要这么弄走的。跟蜕一层皮一般。
“姑娘,您这,就跟蛇蜕皮似的。”碧喜打了个比方。
这个比方,花椒表示不喜欢。
折腾了半个时辰,换了两次水,花椒终于将自己清理得干干净净。
期间,拿出去的水,是真的恶心到了外头的丫鬟婆子。
同样地,碧喜红欢亲眼见证的看着也有些吃不消。就是花椒,也觉得有些辣眼睛。
重新穿上衣裳,花椒是通体舒畅。这是真正的活过来了。
没了那些死皮,花椒觉得浑身轻松不少,甚至都没有紧绷感。
露出的肌肤真是做到了肤若凝脂的表现,似剥壳的蛋白,似莹润的白玉。
水滴,顺着肌肤一路滚落,除去浅浅的水痕,真是半点不沾。
反而多几分凝润。
花椒自己看着,都忍不住流口水。
这绝对是前世今生几十载唯一的好肤质。
碧喜在旁也忍不住惊叹。
只是这种好心情只维持到做到铜镜前。
当花椒臭美地看向铜镜,准备欣赏自己的绝世美颜时……
花椒再也保持不住脸上的喜色,差些没将铜镜咋了。
那个跟卤蛋一样锃亮光滑的脑袋是怎么回事!
深呼口气,花椒抬起手朝自己的头顶摸了一把,手感是真的好。
光滑细嫩,花椒甚至能肯定,上好白玉盘也不过如此。
可是,这值得高兴吗?
上面的毛呢?毛毛呢?光得,连一根,一根毛都没有!
先前撕脑袋上的死皮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没想到……
所以她成了小尼姑!
花椒不死心地拉开袖子,拉开裤腿看自己胳膊腿,以前好歹还有柔软细毛,现在,别说毛,连个毛囊都没有!
毛囊都没有,她怎么长毛?
长不了毛她会不会顶一辈子的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