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唐城宋家,与宋凌燕一番长谈之后,任一凡也就明白了自己的身世。既然宋凌燕与母亲是同父异母的兄妹,那么自己就是宋凌燕的外甥。基于对宋家实力的认可,这一点任一凡是不会怀疑的。
至于与燕京魏家有没有关系,或者说宋家发现的,母亲与魏家家主魏文亮签订的,代孕协议的真实性,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想想母亲两岁就被姥姥收养,为此姥姥不仅终生未嫁不说,在母亲失踪之后,又将自己抚养成人。自己高中毕业后,因不想姥姥再为自己辛苦劳累,才毅然决定放弃高考,直接进入周家做了一名下人。
目的无非是想守着日渐年迈的姥姥,好尽尽孝道。可是不想连累自己的姥姥,反而坚持住进了养老院。
所以,姥姥对母亲与自己的养育之恩,在任一凡心中,那是重如泰山的。
之所以还要给周峰夫妻二人正元丹,并非任一凡的一时冲动,自然是有其目的的。
想要完成,来自周家老祖宗周水牌位中,乾道人留下的记忆中,关于鼠年的,一场得到悟苍道长,夜观星象认证了的浩劫。任一凡很清楚,仅靠自己一人之力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才是他舍弃两颗正元丹的真正用意所在。
当时给周若琳正元丹时,流露出的一丝迟疑。却是因为,任一凡暂时还不想,把正元丹的秘密公诸于世。毕竟现在手头有好多事情要做,一旦正元丹的消息公开,势必会引起无数人的关注。
到时候,别说是躲在三官庙,就算躲进深山,恐怕也难得安宁。
好在因为天气的骤然变化,围观的众人早已散去。不然,任一凡未必会拿出正元丹来。
即便给了周若琳,任一凡并没有告诉她丹药的名称。
一边喝着茶一边这样想着,时间很快已经是傍晚六点钟。
听到外面传来纷沓的脚步声,兀自坐在八仙桌旁椅子上的任一凡,并没有理会。
直到周峰领着老伴和孙女,轻轻推开门走进来,周峰居中,左边是老伴,右边是孙女周若琳。三人一起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头。任一凡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至于跪在门外过道上,以周典为首的周围、周毅、周亮,管家周瑞五人,任一凡看都不想看。
“老奴周峰与乔英、周若琳给少爷叩头了。感谢少爷的再造之恩。从此周家上下唯少爷马首是瞻。如若背信弃义,天打五雷轰。”
“好了,起来吧。”任一凡淡淡地说:“明天就不要再来了。”
“少爷……”
“你知道该怎么办。”打断周峰的话,任一凡继续说:“后天上午,去洪家与洪泰来父女见见,把栖凤制药暂时交由洪芸打理。”
周峰自然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洪家或者说是主人任一凡,从唐城宋家药行购来数千吨药材的事。
今天听到少爷这样说,虽心有疑惑,不过并没敢多问。
“是,老奴遵命。”
没像三天前那样拒绝周峰要把周家所有资产变更到自己名下的要求,任一凡突然改变初衷,无非是因为清瘟颗粒生产的事。
虽然洪芸已经租下了五座大型仓库,并打算把仓库临时改成生产车间,以便设备到位后马上组织、投入生产。但任一凡总觉得有诸多不便。首先是仓库的条件不可能与正规生产车间相比。其次,原材料与设备囤于一起,想要保证中药提纯对空间空气质量的要求,必须还要做大量的装修隔断等工作。
不是不相信洪芸的能力与事先的统筹打算及安排,关键是时间不等人。
再者,两颗正元丹别说一座栖凤制药,即便是周家全部家产也换不来半颗正元丹。尽管任一凡并不在乎,可要是把正元丹放到市面上,大致的价值他还是有数的。
“去吧。”任一凡摆摆手说:“回去后与邓飞联系一下,他那里有一段手机视频,要过来看看吧。”
“是。”
不明所以的周峰带头再次向少爷任一凡叩头后,才站起来躬身退出了门房。
看着周家人远去的背影,任一凡心中是明白周峰刚才只领着老伴乔英与孙女周若琳进入门房的用意的。
这是周峰在告诉自己,下一任周家家主之位,他是打算要传给孙女周若琳了。
对于周峰关于家主继承人的安排,任一凡还是比较满意的。
周典、周围父子二人肯定是不可能了,他们必须为姥姥张金娥的死付出足够的代价。任一凡相信,即便自己不干涉,周峰也不会再把家主之位交给他们。
至于周毅,不仅伙同宋卫东接手了邓飞名下的三家赌场,极有可能还参与了魏晓鹏、宋卫东、贾旭尾随洪芸前往隋城的阴谋。尤其是周毅在邓飞办公室,受夺魂术操控而供述的,有关要以姥姥张金娥的下落拉大哥周围下马的念头,更让人反感。
任一凡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利用周家与洪家现有的药厂,尽快开始清瘟颗粒的生产。所以,决不允许任何人从中添乱。洪庆都让他送到后面,给悟苍道长做了专管烧火做饭的典造,自然也要把不干正经事的周毅从周家清除掉。
想起洪庆,由于并非一日三餐都吃,像今天,早餐和午餐都没有吃的任一凡,眼见已到晚斋时间,感到有些饥饿便起身出了门房,溜溜达达向三官庙后院走去。
“先生,晚斋马上就好。”
与往常一样,只要任一凡转过三官庙正殿,必然会看到一脸笑意,等候在那里的悟苍道长。
“怎么样?”
“嘻嘻,还算好用。”
“不用打骂?”
“能打能骂吗,先生?”
“有人告诉你不能打不能骂了?”
“哈哈,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话没说完,悟苍道长已是满脸得意之色地,扔下任一凡跑了。很快,任一凡就听到了斋房中传来一阵阵叫骂声:“你个蠢材,先生都饿了,晚斋竟然还没做好。”
“我……我……”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明山,给我打。”
“师傅上午不还说不能打吗?”
“屁话,那是上午,现在是什么时候?”
“好嘞,师傅。”
任一凡可懒得过去看,干脆站在廊檐下等了一会。大概十来分钟不到,悟苍道长才出来请任一凡进去用晚斋。
一眼看见光着头,腰间系着明显小一号的围裙,流露出满脸不甘心的洪庆,在手里拎着一根棍子的明山督促下,忙不迭地端菜端饭,任一凡的嘴角不由高高翘了起来。
“先生放心,斋饭很干净。”
这么长时间,任一凡已经习惯了。悟苍道长并不是因为自己脸上的表情产生误会,而是一直以来每次开斋前,他都会这样说一句。而且,从来都是这几个字,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