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看着欲言又止,两手空空的邓飞,任一凡不由问道:“还没裱好吗?”
“不是,少爷,有人要买少爷写的那幅楹联。”
那天给李岑林和周峰各写了一幅大字后,任一凡又随手写了一副楹联作为给舅舅的寿礼。所以,自然不能向对待周峰与李岑林那样,必须要裱一裱才像样子。
不想邓飞竟然来了这么一句,任一凡淡淡地说:“不卖。”
“可是少爷,人家愿意出五千万,每个字三百多万的价格。”
“不卖。”
邓飞听少爷的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只好心有不甘地原路返回。不过,心里一直在嘀咕:一个字三百多万都不卖,若是换了我,一个字三十块钱,就什么都不用干了。怎么着一天还不写个万儿八千的?
邓飞刚刚离开不大会儿,洪芸也来到了三官庙。
“少爷,我们是今天下午走还是明天一早动身?”
“明天上午动身不迟。”
“可是,少爷……”
洪芸之所以为此单独跑一趟,是因为少爷任一凡现在不论用原来的身份证,还是用曾经冒名的任彧的身份证,购买机票都没问题,但很难通过机场的安检。毕竟,相貌相差太大了。
“若是开车去的话,恐怕来不及。”
“开车?”顿了顿,才明白洪芸为什么说要开车去的任一凡道:“回头我让邓飞通知邱俊派私人飞机来接我们吧。”
“这……合适吗,少爷?”
明白洪芸的意思,不能总拿着给人治好了病说事,动不动麻烦人家。看着洪芸沉思片刻,任一凡轻轻一笑说:“放心吧,没事。宋凌燕是我舅舅。”
还没从来自少爷是周家下人任一凡的震惊中走出来的洪芸,再次听到了一个更加让人震惊的消息。下意识抬手按在了自己微微有些起伏的胸脯上。一双好看而细长的眼睛,怔怔地看着少爷,好半天都没有开口。
“我也是刚知道不久,我母亲是宋凌燕同父异母的妹妹。”任一凡解释道:“目前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舅舅、邱俊、你、我。”
“少爷放心,我不会乱说话的。”
“可以告诉洪先生。”
原本随同少爷从唐城回来后,被爸爸一句“人中龙凤”说的自卑满满的洪芸,最近因为在少爷搭建的舞台上得以尽情施展才华,以及生日宴会上少爷表演的鲜花魔术表达的信息,正逐渐恢复信心,却又突然听到了少爷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宋家老家主的外甥,即现任家主宋青云的表弟,一颗芳心顿时又变得五味杂陈起来。
精通医术、道术,身手了得,真真正正的名门少爷……
正当洪芸内心不由自主想着这些,一般人只要占一项都足以傲视群侪,却全部集中到少爷身上的优越到无以复加的条件,而莫名纠结万分时,邓飞突然出现在了门房中。
“少爷,那人非买不可。并将价格提到了一个字五百万。”擦了一把脸上不知是激动,还是因为往往返返累出的汗水,邓飞才顾上向洪芸打招呼道:“洪小姐也来了。”
“……”洪芸只是看着邓飞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自己的东西自己都做不了主了吗?”
看着再次空手回来的邓飞,任一凡有些不满地反问了一句。
“少爷……”一脸难为情的邓飞说:“那人抱着少爷的字,说什么都不松手。我不敢硬来。”
原本以为是邓飞贪图对方出的几千万的价格,听邓飞如此一说,任一凡不由嗤笑一声说:“你送我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
见洪芸还愣在那里,任一凡对她说:“走吧,芸儿也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从邓飞与少爷的对话中,大体听明白了。虽然不懂书法,也很少关注这方面的消息。仅仅是偶尔在电视上看到过,一些历史上的书法大家的字也未必能卖到每字五百万的价格。
内心再次受到巨大冲击的洪芸,开车跟在邓飞车后,直到来到装裱店门前,甚至不知道自己一路上都想了些什么。
进门后,任一凡一眼看到一位年逾古稀,长相十分儒雅的老者,手里正捧着自己那幅装裱好的楹联,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欣赏着。
“老先生,我家少爷到了。”
这时,老者才抬起头来,看看邓飞,看看任一凡、洪芸,随即又探头向三人身后望去。
“这位老先生,我的字没有你说的那么值钱。”从对方的举动中很容易看出来,是不相信那幅字出自自己之手,所以任一凡主动开口道:“老先生看走眼了。”
“这……这果真是先生的墨宝?”
“不过是一副十分平常的楹联而已。”
“既然如此,先生为何不卖于我?”
嗯……原本以为对方看到自己的年龄后会放手,不想不仅没有放手,反而执意要买。
“老先生见谅,这是我写的一副寿联,明天就要用到。如果给了老先生,再写就来不及了。”
老人闻言没有接任一凡的话,而是转头问装裱店老板道:“装裱这样一幅字要多长时间?”
“最快也要两天。”
“怎么,现在不是可以借助机器烘干缩短装裱时间吗?”
“老先生有所不知,借助机器烘干装裱的字画保存时间会大打折扣,所以本店一向是纯手工装裱。”
老者才点点头,转向任一凡问道:“我加价到每字千万,如何?”
“老先生,不是价格的问题。”任一凡还从未遇到这种情况,只能耐着性子解释说:“刚才已经说过了,明天就要用到,再写的话来不及了。”
老者听到这里,低头看看手中的楹联,又抬头看看任一凡,最终颇为不舍地说:“除非你现在帮我写一幅。”
任一凡差点被对方给气笑了,想想又不能硬来。别说人家给的价格足够有诚意,万一把那幅楹联弄坏了,时间上是真来不及了。于是,不得不点头说:“好吧。”
“快快,老板快为先生准备笔墨纸砚。”
嘴里虽然说着,却依然抱着手中的字不动。显然是担心任一凡毁约。
就是满腹心事的洪芸见状,都被像极了一个唯恐被人诓骗走了心爱之物的孩子似的老者的行为给逗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