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城,江家。
“爸爸,今天上午八点,洪家父女与寄宿在三官庙的任彧,乘坐唐城宋家派来的私人飞机,前去给宋家老家主宋凌燕拜寿。刚刚,七点多还是用私人飞机送回来的。”江晓洋又补充一句道:“那个任彧没有同机回来。”
“洪家是如何搭上唐城宋家那条大船的?”
最近发生在洪家的事情,不能不引起江沁果的关注。不然,也不会特意让江晓洋安排两名药厂的技师,混入望江城小混混杜利勇名下。
“前段时间,洪泰来的女儿洪芸跟随那个任彧去了一趟唐城。回来之后才开始忙活起来的。”
“那个任彧到底是什么人?”江沁果转头看着二儿子江晓波问。
“辖区派出所去调查过。”江晓波说:“悟苍道长说是个云游道士。”
“那个老杂毛说什么就是什么?”江沁果气呼呼地反问道:“派出所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爸爸,任彧有‘道士证’。而且是中国道教协会颁发的。”
“哼,他有一点道士的样子吗?这里面肯定有鬼。”
“我们也有所怀疑,市局曾经向道教协会进行过函调,对方回复道士证是真的。”
“道士证是真的,人就不能是假的?”江沁果不解地问江晓波:“一个从未在夏城露过面,甚至调查不出身份来历的人,是如何取得‘道士证’的?”
“爸爸,只要不是在逃嫌犯,对于佛道两家协会,目前的国家政策是认证不认人。”江晓波解释说:“这也是迫于国际压力。即便如此,还是有许多国家总是拿‘没有信仰自由’来攻击我们。”
江沁果摇摇头,转变话题问道:“周家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有周家原管家周瑞自杀前留下的视频和认罪书,以及大儿子周伟的供述,基本定性为一起谋杀未遂案件。”
“主谋是谁?”
“周瑞。”
“这不明显是上演了一出死无对证的假戏吗?”
“也不全是。”江晓波说:“从目前掌握的证据,包括周典、周伟,以及参与将任一凡扔下鹰见愁,周家两名下人的供词,足以证明周典未参与其中。”
“那就是说,周典最终会被无罪释放了?”
“不会。周典事后得到过周瑞的汇报,所以,周典是犯有包庇罪的。”
“包庇罪?顶多不过是拘役罢了”江沁果十分不满地又问:“周伟呢?”
“周伟确实命令过周瑞‘将任一凡扔下鹰见愁’。但并没有明确指出一定要害死任一凡,所以,只能按从犯处理。在找不到任一凡尸体的前提下,都不可能重判。”江晓波笑着劝父亲:“爸爸,即便这样,周家也是元气大伤,不足为虑了。”
为了能坐上夏城第一家族的宝座,与周家明争暗斗这么多年,江沁果当然希望趁此机会,将周家彻底踩在脚下。
“爸爸,晓波说的没错。”大儿子江晓洋接着说:“栖凤制药也已经不是周家的资产。”
“查到实际控制人是谁了吗?”
“还没有。”江晓洋摇摇头说:“不管实际控制人是谁,失去栖凤制药,等于抽走了周家千亿资产的三成多。”
“会不会是洪家?”
“虽然栖凤制药暂时归洪芸管理,但种种迹象表明,法人应该不是洪家人。”
“往后把洪家的一举一动给我盯紧点。”
江沁果并没有把心里话全讲出来,但两个儿子还是能听出他的话外之音。无非是担心去了一个周家,可别再让洪家抢走了,到手的夏城第一家族的宝座。
“会的,爸爸。”江晓洋点点头说:“目前洪家采购的六条专门用来提纯的生产线,已经安装调试完毕。明天将进行试生产。”
“来自隋城的消息准确吗?”
“准确。”江晓洋继续说:“洪家总共采购了十二条完全一样的中药提纯生产线,后面六条再有不到二十天就能到货。”
“我就不明白了。”江沁果迟疑着说:“洪家哪来十几亿的流动资金?再说,他们的清瘟颗粒,这么多年来的销量也就那么多。为何突然扩产至原来产量的十数倍不止?而且,看情形,还搞得如此急迫?”
“爸爸,这件事不仅我们不明白,几乎所有夏城人都不知道洪家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父子三人沉默了一会,最终江沁果打破沉默感慨道:“俗话说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春节之后,不过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夏城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说到这里,江沁果再次转变话题问二儿子江晓波:“任一凡姥姥张金娥的死,你们立案了没有?”
“爸爸,暂时不好立案。”
“民不告官不究吗?”
听得出父亲这句话中的讽刺意味,江晓波笑笑说:“那倒不是。”
“那是为什么?连普通人都知道张金娥是死于非命。”
“一是张金娥的死只要立案,就必然要动望江城的杜利勇。”江晓波看看大哥说:“其二是,在任一凡姥姥张金娥被骗走沉江的案件中,即便是周伟也没有参与,完全是周瑞一手谋划和操办的。”
“那起码也要……”突然看到大儿子望来的目光,江沁果干脆摆摆手说:“算了,这轮不到我们来操心。”
“爸爸听说了吗?”
“什么?”
“那个任彧的一幅草书卖了两亿八千万?”
“多少?两亿八千万!”
“是。是被书画界泰斗萧龙举买走了。”江晓洋补充道:“一平尺差不多一亿四千万。”
“我也听说了。”江晓波插话说:“现在夏城人都在议论,若是按字数算的话,每个字一千万。”
震惊是难免的,不过江沁果更感兴趣的是周峰夫妻两个容貌的改变。于是故作平静地说:“比起周峰夫妻突然年轻了二十多岁的事实,两亿八千万也不算什么。”
没人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返老还童的仙丹,但是又无法解释,真真切切发生在周峰夫妻身上的惊人变化。
“爸爸,有人猜测,或许与那个任彧有关。”
“有证据吗?”
“不是说‘事之反常即为妖’吗?”江晓洋回答道:“周家突然向一个,之前与之毫无关联的年轻人臣服,这件事太不寻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