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丈夫正在气头上,朱瑜干脆拉着趴在怀中大哭的女儿离开客厅,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好了,小凤。”朱瑜责怪女儿道:“不能全怪你爸爸。你怎么敢做出那样的事情。”
虽然在嚎啕大哭,可魏凤心里很清楚,想要让父亲收回成命,必须全力争取母亲站在自己一边才有可能。
“妈,是我不对。”魏凤抽抽噎噎地说:“可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能动杀人的念头。”
“若那个人真是爸爸的私生子,妈妈真的不在意吗?”
能不在意吗?朱瑜心道。不过,她还是拍拍女儿说:“小凤也不是不知道,当初小冲爸爸不知从哪里找来那份《代孕协议》时,我们不是都调查过吗?再说,任一凡是任一凡,任彧是任彧,根本就是两个人嘛。”
“妈,可我总觉得,那个任彧就是任一凡。”
“别再瞎想了。”朱瑜劝道:“俗话说关心则乱,小凤想太多了。”
“妈,那我问你,万一任彧就是任一凡,而任一凡就是爸爸与任小兰的私生子,妈妈会让他进门吗?”
“本就是捕风捉影,小凤要妈妈怎么回答?”
“那这样说,如果爸爸真有个私生子,妈妈会接受吗?”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朱瑜也说不好,自己这话是指丈夫不可能有私生子,还是指丈夫有私生子自己不可能接受。
最近以来,她不是看不出发生在女儿身上的变化。从小就以自我为中心,现在更是变本加厉。特别是今天的表现,不论是对父亲说话的态度,还是缺少人性的真情流露,都让朱瑜感到心惊。
再联想,那个谎话连篇,甚至可以说厚颜无耻的女婿。
突然之间,朱瑜不由生出一种不踏实的,老无所依的不祥预感。
对于母亲的回答,魏凤当然不满意。以魏凤的性格,绝对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
于是,整理了一下思路问:“妈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根据我们的调查,那个与爸爸签订《代孕协议》的女孩子,就是夏城的任小兰。而宋家在全力寻找的,也是夏城的任小兰。就是说,与爸爸签订《代孕协议》的女孩,正是宋家在寻找的人。”
“那又如何?”
“妈——”魏凤继续分析道:“宋凌燕往年过生日,都是派管家来下请柬,我们也是派管家送一份寿礼过去。可这次却是宋青云亲自来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宋凌燕急于想与爸爸见面,而且有事要与爸爸协商……”
“你不就是想说,那个任小兰与宋家有不同寻常的关系吗?”
“是啊,妈。若非如此,宋家为何要逼着夏城周家交人?而在周家没能如期交出任小兰的儿子任一凡时,甚至强势截断了周家名下,栖凤制药的正常供货渠道。
而且,在栖凤制药连续跌停时,也是宋家暗中接盘,并悄悄拿到了栖凤制药的控股权。”
“以小凤看,那个任小兰与宋家会是什么关系?”
“即便不是宋家的嫡女,最起码也是宋凌燕,或者宋凌燕父亲的私生女。”
不得不说,女儿的分析是有一定道理的。朱瑜心想,不然的话,的确难以解释宋家花大力气寻找任小兰的异常举动。
“还有,妈。”魏凤接着刚才的话题说:“若事实果真如此,也就可以解释,宋凌燕一定要见爸爸的意图了。
宋凌燕就是想让爸爸见见,或者说认下失踪的任小兰留下的儿子任一凡。”
“说来说去,你还是认为任一凡就是任彧?”
“是啊,妈。”魏凤十分委屈地说:“任一凡失踪了不假,可突然冒出来的,根本查不到背景来历的任彧,却被宋家奉为上宾。如果任彧不是任一凡,宋家有什么理由这样做?”
“是任彧治好了宋凌燕的旧疾,而且让宋凌燕年轻了二十多岁。这难道还不够吗?”
“妈,当然不够。不管怎么说,如果任彧不是任一凡,那么他所做的事情,完全可以拿钱来补偿。”
魏凤坚持道:“打个比方说。一位要死的重病患者被大夫抢救了过来,以至于又多活了十几或者几十年。患者心存感激是肯定的,把大夫当成救命恩人也是应该的。可患者报答大夫的主要途径,难道不是支付医疗费和诊费吗?”
虽然女儿的话听起来有些强词夺理,已经由丈夫口中得知, 在寿宴上,宋凌燕的确对那位任彧任先生的态度不大寻常。
“小凤,平心而论,换做我是宋凌燕,可能也会如此对待任彧。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拿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由于朱瑜心中认定了任彧与任一凡并非同一个人,而且也感激丈夫受到的来自任彧的恩惠。所以,她很难苟同女儿的观点。
“小凤现在还年轻,不可能体会到老年人,特别是一位身受疾患折磨多年的老人的心态。不夸张地说,如你爸爸,等于任彧送了他二十多年的寿命。”
“妈,这是两回事。”魏凤又一时口不择言地说:“他若是无所求为什么要在爸爸身上下那么大的本钱?”
“按小凤的意思,”朱瑜似乎不认识眼前的女儿了,面带温怒地问:“任彧任先生一定是觊觎魏家家主之位了?”
“妈知道我不是那意思。”唯恐得罪了母亲而不再站在自己一边,魏凤急忙解释说:“如果他不是任一凡,与爸爸只不过一面之缘,为什么会……”
突然想起来,刚才在客厅父亲说过,同时受惠于任彧的还有萧龙举、古青春和米璐奇等人,魏凤顿时说不下去了。
“妈是不是可以这样想,小凤并不希望爸爸能够健健康康再多活三四十年?”
“妈……”
被母亲一句话堵得无话可说的魏凤,不得不故伎重演,再次痛哭起来。
“小凤,别怪妈说你,”朱瑜是真有些生气了,指着哭泣的女儿说:“最近几年,你的所作所为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对得起魏家大小姐的身份和地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