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十点左右,王吉庆刚到办公室,就迫不及待地将办公室主任喊来问道:“怎么样,洪家有动静吗?”
“王局,还没有。”
“不会是没明白你的意思吧?”
“肯定不是。”
发现办公室主任的表情有些异样,王吉庆不由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王局没有浏览手机头条信息吧?”
“你不是不知道我没那个习惯。”过去快三天时间了,洪泰来还没有任何表示。本就不高兴的王吉庆,不耐烦地说:“有什么事直接说。”
“王局,不知什么人将洪家诊所被封的消息发到了网上。”
“这有什么奇怪的?”
在王吉庆看来,查封洪家诊所,是卫健委正大光明地履行职能,本没有保密的必要。
“王局,网上有两个版本。”了解领导脾性的办公室主任,马上详细说道:“其一是站在我们的立场,宣扬洪泰来危言耸听、传播虚假疫情信息的。”
“这不很好吗?”
“还有一个版本,刚好与此相反。”
“什么意思?”
随口问一句,王吉庆瞥了办公室主任一眼,随即拿出手机翻找起来。
“另外一个版本,则是完全站在洪泰来一边,大肆诋毁市卫健委。大意是说,市卫健委不作为、乱作为。甚至将洪泰来送来的那些病例资料,都放到了网上。还有……”
“继续说。”
“还有,我私下提醒洪泰来的那句话……”
“你怎么提醒他的?”
听到这里,王吉庆已经顾不上在手机网络上,翻找办公室主任所说的信息。
“我提醒洪泰来说,王局是书法爱好者。”
从手机上抬起头来,看着办公室主任,王吉庆半天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这句话说的可谓既宛转又直接。如果洪泰来识趣,自然心知肚明。
问题是,洪泰来不仅不识趣,甚至将这句话也发到了网上。
王吉庆心里已经认定,办公室主任口中所说的第二个版本,必然是洪家发上去的。不然,外人怎么可能知道,办公室主任私下提醒洪泰来的这句话?
“马上报警,将洪泰来抓起来。”
“王局,没有证据证明是洪泰来发到网上的。”
“这不十分明显吗,还要什么……”
孟然想起来,办公室主任说自己是书法爱好者,不能当做证据提供给警方。王吉庆话锋一转,命令道:“查,查一下不就有证据了吗?”
“王局,网上的两则消息都是雇佣水军发的。”办公室主任为难地说:“我们没这个水平。只有警方网侦部门,才有这个能力和权利。”
“那就报警啊。推波助澜,散播‘虚假疫情’消息还不够吗?”
“好,王局,我马上报警。”
说完,办公室主任转身走了。
王吉庆重新低头看起了手机。很容易,就在头条App上找到了,刚才办公室主任说的两则消息。
对于第一条王吉庆没有多看,因为也没什么可看的。评论区甚至没有一条评论。
重点关注了一下第二条。当王吉庆翻看足有数万条评论的评论区时,气得差点把手中的手机砸了。
毫无例外,评论区的评论内容,几乎一边倒地说市卫健委查封洪家诊所,吊销洪泰来行医执照的行为,是别有用心。
特别是那句“王局是个书法爱好者”,引来了无数骂声。全部是骂他王吉庆不要脸,是败类,是人渣。摆明了是以权谋私,想逼迫洪家向他行贿。
啪——将手机往桌面上一拍,王吉庆站起来,就要去催促办公室主任赶紧报警。不等他抬腿,办公室主任手里攥着手机,已经推门进来了。
“王局,我刚刚已经打过110了。”
“为什么是110,而不是直接给市公安局相关领导打电话?!”看着办公室主任,王吉庆怒声说:“算了,你不用管了,我来打。”
“王局……”
“说!”
办公室主任什么都没说,把自己的手机递给王吉庆说:“王局看看吧。”说完,再次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不明所以的王吉庆,低头只看了一眼,手中办公室主任手机上,正在播放的视频,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颓然坐回椅子上,眼神直愣愣盯着手机视频。脑子嗡的一声,变成一团浆糊,王吉庆彻底懵了。
手机中正在播放的视频,不是别的。正是邓飞收到的,来自肖占龙拍摄于省城,王吉庆与其包养情人的视频。
有两人在某个小区出双入对的片段。
有两人在车中亲热的片段。
甚至还有两人在房间内搂搂抱抱,由灯光映射到薄薄窗帘上的镜头。
虽然窗帘上的投影相对模糊,并不能分辨出究竟是不是王吉庆本人。可是,将三段视频放在一起播放,稍加联想,人们马上就能明白,投影的主人肯定与前面两段视频中是同一个人。
这还没完,根据视频显示的时间,这仅仅是周六那天发生的事情。下面还有一段,是周日当天,王吉庆换了一个小区,换了另外一位情人的视频。
从西餐厅到剧院,从SpA会所到鲍翅皇大酒店,几乎把王吉庆与第二位情人一整天的行踪,全部拍下来不说。包括,王吉庆与情人深夜回到住所,在卧室内卿卿我我的细节,经过局部增加马赛克处理后,也全部予以曝光。
瘫坐在椅子上,只感觉一股寒意由脚底直达顶门。渐渐恢复思考能力的王吉庆,意识到自己彻底完了。
不想可知,这次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以王吉庆对洪家的了解,若说诊所被查封的消息之一,是洪家所为还有可能。但是,能够查到自己省城的两个秘密住处,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容于其中一住处内布置摄像头,则肯定不是洪家干的。
洪泰来既不是那样的人,也没有那个能力。
谁会在这个时候为洪家出头?
王吉庆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个任彧。那个与唐城宋家,燕京魏家都有瓜葛的任彧。
王吉庆后悔啊,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为什么接到蔡昶的电话后,不仔细分析分析任彧与洪家的深层关系?
为什么只顾眼馋对方那一手,每字值一千万的书法作品。而不去多想想,其身后还要唐城宋家、燕京魏家那样,自己无论如何都惹不起的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