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昶,梁海。梁海,蔡昶。蔡昶,梁海……
把办公室门从里面紧紧锁上,王吉庆脑子里反复闪现这两个人的名字。心里不停地分析着。
如果不是蔡昶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自己肯定不会这么快采取行动。更不会如此大意。甚至忽略了那个敢于逼迫周家臣服,敢于出手收拾燕京魏家小少爷张冲,敢于同时得罪燕京四大家族中的蔡、贾两家,看上去人畜无害,年纪轻轻的少年任彧,身后站在唐城宋家的事实。
至于一直困扰在心中,少年任彧与唐城宋家究竟是什么关系的问题,王吉庆已经无心去想。
拥有使人年轻二十岁的本领,王吉庆知道,那个任彧想收买谁都易如反掌。
错就错在,自己只顾眼馋对方每字值千万的书法作品。以为只要逼迫一下洪泰来,一旦任彧的书法作品到手,就把蔡昶推出来,去跟任彧纠缠。自己则趁机全身而退,自然会平安无事。
可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了王吉庆的预料。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任彧出手会如此迅速,如此肆无忌惮,又如此威力无比,让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王吉庆比谁都清楚。仅仅是包养情人一件,就足以让他前功尽弃,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不得不,暂时放下,是找蔡昶,还是找梁海拉自己一把,纠结了半天的问题。王吉庆拿起手机,给省城的情人打了过去。
“王吉庆,你个混蛋。你不是整天跟我信誓旦旦地说,就爱我一个人吗?”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一阵叫骂声。王吉庆差点没忍住骂回去。只是,在这紧要关头,他还是能分清孰轻孰重。
只能陪着小心说:“小左,现在不是解释这个问题的时候。”
“哼,老娘才不听你的解释。”对方用冷冰冰的语气说:“你必须马上给我打五百万青春损失费过来,不然我就到公安局揭发你。”
“放心,钱不是问题。我马上就给你转过去。”贱货!王吉庆只能在心里骂一句。“你现在马上离开省城,到外面躲躲,越远越好。”
“你说让我去哪就去哪?见不到钱,老娘哪里也不去!”
没办法,王吉庆只好先给对方打款。就这样,把省城的两人安抚完后,王吉庆又拨通了第三个,即夏城的情人孙玉清的电话。
“王吉庆,你还没被公安局抓走啊?”
“混账!”
孙玉清这句话,彻底勾起了王吉庆心头的怒火。
“混账的人是你。你个无耻之徒,平时你都是怎么跟老娘讲的?”
又来了。如果孙玉清现在在自己跟前,王吉庆估计会忍不住扇对方的大耳刮子。
“老子要是被公安局抓走,你一样没有好果子吃。”
“放心,老娘就是进去了,也会很快被放出来的。”孙玉清威胁道:“大不了老娘把你做的事抖搂出来,争取宽大处理就是了。”
“你……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吃了一部分,还留着一部分。”电话中的孙玉清反而不再生气,而是幸灾乐祸地说:“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
说完,孙玉清挂断电话后,马上给王吉庆发过来一个网络链接。
几乎是下意识点开,面对刚刚被推送到网络上,有关自己收受贿赂,以及挪用红十字会资金,倒卖红十字会物资,包括自己名下资产,等等的详细清单,王吉庆感觉自己的心跳,竟然瞬间停顿了片刻。随即,又如同油门被踩到底的汽车发动机一样,高速跳动了起来。
谁,谁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自己的过往与财产,调查的如此彻底又如此清楚!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官位是肯定保不住了,可王吉庆不想坐牢!
不知是因为心跳加速,还是因为血压升高的缘故,尽管脑袋一直嗡嗡作响,王吉庆还是咬牙坚持着,拨通了蔡昶的电话。
现在他已经不再纠结,不管是蔡昶还是梁海,作为王吉庆能够仰仗的两根救命稻草,他一根都不想放弃。
“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接连打了三次,蔡昶的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王吉庆顿时就明白了。蔡昶这个老狐狸,一定是从网络上看到了有关消息,所以故意躲着自己。
要不是你蔡昶,我王吉庆至于走到现在这样的地步吗?
心中暗恨关键时候弃自己于不顾的蔡昶,王吉庆马上把几天前与蔡昶的通话录音,给对方发了过去。并威胁道:如果不想办法拉自己一把,就将录音发到网上。
关于电话录音,是王吉庆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只要是与重要人物通话,他都会进行同步录音。
既然联系不上蔡昶,王吉庆又毫不迟疑地给梁海打了过去。
“老领导……”
“是吉庆啊,我正在开会。”
根本没给自己开口说话的机会,梁海以开会为由,就把电话挂了。
你个老东西,平时收了自己那么多东西,现在想独善其身了,门都没有!
一不做二不休。王吉庆模仿别人将自己收受贿赂的清单放到网上的做法,马上把历年来给梁海送礼的记录整理出来,以短信的形式,一股脑发到了梁海的手机上。
你们不管我,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传到王吉庆的耳朵中,如同听到了催命符一般。腾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心脏狂跳不止的王吉庆迟疑着,边向门口挪动着脚步,边干巴巴地问道:“谁啊?”
砰、砰、砰。
随着再一次的敲门声响起,门外同时传来办公室主任的声音:“王局,是我。”
定了定神,王吉庆伸手打开办公室的门,问:“什么事?”
“王局,省红十字协会赵主席刚刚打来电话,要求立即上报市红十字协会现有资金账目,及库存物资清单。王局,您看……”
“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王吉庆关上门,失魂落魄地,缓缓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