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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狂浪的夜风从街上刮过,带起地上无数的雪花,碎末般的飞起,在屋檐灯笼昏黄的光线中起舞,灯笼光影癫狂般跳动,将黑暗里的小女孩紧紧压成一个小团。

“卖奇石的,这边是官驿,常有富人停留,有些穷人就会到山里海边捡些好看的小石头,拿回去洗洗干净,稍加打磨拿到这里来贩卖,若有人恰巧看中,买了去能换几个钱贴补家用。”

见聂尘注意缩在门口的小小身影,洪旭朝那边看了一眼,低声向他说道:“一般都是些小孩妇孺做这不须体力的活计,挣不到几个钱,全看买主眼光心情。”

聂尘点点头,赞同的说道:“说的是,奇石多采自高山深涧、洞穴大川,哪有那么容易就捡得到的。这等穷人卖的,多是不值钱的无趣石头。”

但是他嘴上这么说,脚下却踏下台阶,朝小女孩走了过去。

洪旭丝毫不觉得意外,尽忠职守的跟在聂尘身后,手揣在怀里,摸着两只短铳的手柄。

灯笼的光被突然挡住,缩在破衣服里的小小人儿困惑的抬起头,顿时又高兴起来---她看到面前有人正在端详自己的石头。

“大爷,买石头吗?”

她试探性的问,由于在寒冷的环境中呆的太久,嗓音有些迟缓,听起来颤颤的毫无活力。

“你这些石头,都哪里来的?”面前的大爷看起来颇为年轻,估计二十左右,穿一身宝蓝色的棉袍子,那袍子针脚细密,看来就很暖和。

他个子很高,即使蹲下来挑来捡去的看石头,也比翠娘高出一大截,说话很和气:“皮岛上遍地砂砾,很少见这种光滑石头。”

“是从东边的山上捡来的。”翠娘直观的觉得这位大爷很和善,是个好人,她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觉得这是个好人,好人一定会买一点自己的石头吧,于是她振作精神,指向皮岛最高的小山峰:“山上有泉水,只要沿着水去找,就能找到一些好看的石头。”

翠娘满怀希望的问道:“大爷,你要买哪一个?”

“这么冷,你怎么还在外面卖石头啊。”大爷却不着急,问些不相干的话:“听你口音,似乎是本地人?”

“不是本地人,这岛上的都不是本地人。”翠娘答道:“皮岛上的人都是逃难来的---大爷你要买几个石头啊?”

她有点急,因为天已经黑尽了,她想早点回家去,但父亲说了,不卖足三十文钱就不准回去。

在这里坐了一下午了,一文钱都没卖到。

翠娘的脸被冻得通红,手虽然一直缩在袖笼里,但用秋末木棉填充的麻布衣服保温效果有限,全身都很冷,手已经发僵成了鸡爪状。

聂尘却可恶的没有立刻答应,依然问些不相干的问题:“怎么逃到这里来了?你家原本在哪里?”

翠娘看着他,迟疑一下,还是回答道:“我家在定辽左卫凤凰城,距离这里两百多里地,前些年建奴打过来,放火烧房子,爹妈就带着我和弟弟逃到这里来了。”

“原来如此。”聂尘点点头:“你有十岁没有啊?”

“我今年九岁。”翠娘眨巴着大眼睛,脏兮兮的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这个大爷到底买不买石头啊?

“家里父母做什么的?怎么天黑了还一个人出来卖石头?就不怕人牙子?”聂尘左右张望,路上行人稀少,几乎没人停留。

“爹在码头上做工,今晚有活干,他还在码头上忙呢。娘在家里给码头上的大爷们洗衣服,还要带两个弟弟,所以我出来卖石头,不卖出去我就不能回去。”翠娘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毕竟素不相识的人问这些太不寻常了,但大爷问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和自然,笑得也好看,不像坏人,而且提到父亲,她也有安全感:“大爷你看,我爹就在那边,我一叫他就听得到。”

聂尘微微怔了怔,随即笑意愈浓。

“大哥,这样的人很多,我们帮不过来的。”身后的洪旭悄悄的压低声音,在聂尘耳边提醒了一句。

他跟聂尘这么久,深知他的为人,皮岛不同于平户,人生地不熟,还是谨慎些为妙。

聂尘自然明白洪旭的意思,叹口气站起来,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对翠娘笑着问道:“你这些石头,多少钱呢?”

“两文钱一颗石头。”翠娘揣测不安的报了价格,这么晚了,她生怕对方不乐意价格而抽身就走,报价时怯怯的:“若是买上五颗,还可以优惠一文。”

聂尘顿时乐了:这小姑娘居然懂得这样粗浅的促销伎俩。

“这里多少颗石头?我全要了。”聂尘土豪般的挥手:“你报个总价吧。”

“全、全都要了?”翠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冷的夜里,街上都快没有行人了,竟然碰到了这么大方的买主,她兴奋得站了起来。

本想跳起来的,由于太冷,关节发硬,只能换成慢慢的站起。

“是啊,全要了。”钱算嘛,有钱就得吃腰子。

“那……三十文钱就够了。”翠娘心肝颤颤的说道,一边说一边偷眼用余光瞄着聂尘的反应,十分担心这价钱会不会太高把人吓走。

聂尘微微一笑,探手入怀,摸出一锭银铤,放到翠娘面前:“这些石头很漂亮,三十文哪里够?我看起码要这个数才行。”

“这么多?”翠娘大吃一惊,那锭银子虽然不大,但起码有二两重,吓得她忙把手摇起来:“大爷,这太多了,石头值不了这么多钱,你给我三十文就够了。”

聂尘却已经把地上的石头用翠娘铺在地上的破布包起来,起身就走,还说道:“我多拿你一块布,多的就算布钱。快回去吧,天黑路不平,可要小心些。”

“可是布也值不了这么些钱啊。”翠娘急了,拿着那锭银子不知所措。

聂尘已经迈进了驿馆的门槛,头也没有回。

洪旭在后面停了一步,扭头对翠娘道:“小姑娘,别耽搁了,天寒地冻的,大爷赏你的就收着,快回去吧。”

“谢谢,谢谢大爷了。”翠娘眼眶都红了,低头千恩万谢的,等两人进去了,她还在原地道了半天谢,方才欣喜的转身离去。

驿馆里,聂尘开了半扇窗,让屋外的冷空气钻进些许,与红泥小灶上升起的暖气在半空中激烈的碰撞,混合在一起,将房间里滋润得即通透又温暖。

灶上一罐热水,咕噜噜的开着。

桌上一樽瓦壶,热乎乎的温着。

壶里有酒,桌边有人,临窗独坐。

东北烈酒果然地道,驿馆里的人送酒来时还好心提醒这酒极烈,喝惯了倭国低度米酒的聂尘第一口差点被呛出泪来,强忍着憋了好久的气才顺过来,喉咙都要冒出烟来了。

酒香浓郁,宛如檀香绕梁,聂尘掂起作为下酒佐菜的小碟子里的一根肉干,仔细的端详了许久。

门被轻扣两声,洪旭闪身而入。

一身的风雪,斗笠上都是雪花,他在门口拍了拍衣服,才向聂尘拱手复命。

“大哥,送到了,她家在皮岛那头,隔这里有些远,所以耽搁了这许多时间。”

“路上出岔子了?”聂尘拿起温在瓦壶里的细瓷酒瓶,给洪旭倒了一杯:“你腰里的短铳有硝烟味儿。”

“开了一枪,吓跑了两个孙子。”洪旭双手接过,一口喝干,抹抹嘴道:“大哥猜得果然没错,那小姑娘果然被人盯上了,大概是在你给钱的时候。”

“这岛上全是逃难来的,没有事做,总得求生,有些抢夺偷摸的很寻常。”聂尘并不奇怪,起身过去把开着的半扇窗掩上:“吃点东西,外面这么冷,走一趟够呛的。”

洪旭应声拿起一条肉干咯吱咯吱的嚼,一边吃一边道:“大哥好心肠,那小姑娘今日回去得早,又得了二两银子,她家里会给他吃顿饱饭了。”

他把肉干叼在嘴里,似笑非笑的道:“我原以为大哥会塞更多银子给她的,只给二两,不符合大哥的作风。”

“二两就差点害了她的命,若不是让你跟着,恐怕她明早就是一具尸体了。”聂尘苦笑道,返身坐在洪旭对面:“乱世之间,受苦的唯有老百姓,但也只有经历过乱世,才能体会太平时节的可贵。”

“起码他们还是有肉吃。”洪旭用力嚼着肉干:“只是有点硬。”

“这肉一定是从朝鲜国运来的,皮岛上草都不长一根,养不起牲畜。”聂尘掂起一根肉干在灯火底下细看,那肉条脱水很久了,又硬又干:“招待贵客的驿馆中晚上连厨子都没有,夜宵只有这个,毛文龙日子的确不好过。”

“一个荒岛,我看毛文龙是被朝鲜国打发过来的,处境堪忧啊。”洪旭眼睛都嚼得快要挤出泪来了,那条肉干依然在他嘴里坚挺着:“大哥,后金建奴到底在哪里啊?这冰天雪地的,难道毛文龙就不能打到岸上去暖和暖和吗?”

“他倒是想,但建奴不答应啊。”聂尘冷笑道,把温酒倒入两个杯子里:“你听到沈世魁说了,这都快过春节了,他还带着人赶到旅顺去抢人头,有了军功才好向朝廷要钱要粮。”

“我看岛上密密麻麻的,房子比平户还多,人数起码好几万,这么多人挤在这么个岛上,可怎么过啊?”洪旭接过聂尘递过去的酒,又是一口闷,还余韵未尽的咂嘴:“岛上没田可耕种,哪里来的粮食?光靠岸上接济可不是办法。”

“但毛文龙没地可去。”聂尘不敢效仿洪旭那么豪爽的喝法,一口口小小的抿:“回大明,他不甘心,回去他什么都不是,唯有在这里大明才把他当个人物;打上岸去,他又没那个实力,后金军可是很厉害的军队;至于朝鲜,人家嫌弃他还来不及呢,更不可能让他过去。”

“唉……”洪旭眨巴眨巴眼睛,对这些政治军事他并不是很关心,说起来也觉得心累,于是叹口气,伸手去给自己倒酒,若是说辽地喜欢的东西,他觉得就是这酒很不错,这才是男人该喝的。

“要说起来,都是建奴闹的。”几口酒下肚,身上活络了许多,洪旭的血性也跟着上来,他觉得造成这一些的原因很简单:“若是这里不闹建奴,那小姑娘一家人也不至于逃到这鸟不拉屎的荒岛上来,这可比我当年被从大明逼到倭国去不一样。”

“建奴闹的?”聂尘呵呵一笑:“表面上是,其实骨子里,还是大明自作自受。”

“哦?”洪旭不明白了。

“建奴闹得起来,从根子上说,是辽人放任的结果,特别是辽地将门。”聂尘把喝干了的杯子在桌上转来转去,宛如旋转的陀螺:“当初李成梁号称辽东擎天一柱,如不是他养寇自重,辽东局势哪里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啊?”洪旭没读过书,自然不知道这些历史,听起来一头雾水。

聂尘也是今晚从买石头的翠娘身上管中窥豹,看到了辽人的凄凉,皮岛荒芜如戈壁滩,以前只是渔民过往短暂停留的无人岛,现在却挤了几万人,以后还会有越来越多的辽人逃过来,这些人背井离乡,不知在路上死了多少,以后还会枉死多少。

“朵颜三卫,本是大明辽西屏障,如今生生的被女真拉过去,后金绕关宁防线如踹门入室,大明却始终不肯低下身姿去务实地做点实事,那帮倔强的大人血性很足,也很聪明,就是面子太强,看见了问题所在,但不肯低头去解决问题。”

“啊?”

“说这些扯远了。”聂尘抱歉的看看瞪着眼不明白自己在说啥的洪旭,心想莫非对牛弹琴就是眼下这场景,于是改口道:“辽地怎么样跟我们无关,刚才我纯碎有感而发,你就当一乐罢了。”

“哦。”洪旭松了口气,朝堂政治他完全听不懂,还是喝酒有意思。

于是他拿起酒瓶先给聂尘倒满,继而给自己倒满,心满意足的举杯,兹尔一声,入口下肚。

洪旭喝得不亦乐乎,聂尘却端着杯子,慢慢的看向了窗外,那扇掩上的窗,又被风吹得开了一道缝,寒气倒灌,如咽如泣。

聂尘微微抿一口烈酒,唇齿细品。

酒入愁肠,化作思绪,蔓延开来。

无端端的,他想起来一首诗来。

“长白山前知世郎,纯着红罗锦背裆。

长槊侵天半,轮刀耀日光。

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

忽闻官军至,提刀向前荡。

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

《无向辽东浪死歌》,本是哀叹的隋诗,放在这里,却别有一番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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