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光阴,在许兮若的感觉里,就像是一阵匆匆掠过的风,过得快得让她猝不及防。她的内心其实一直对和高槿之的这顿晚餐充满了抵触,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可时间却毫不留情地来到了下班时分。
办公室里,同事们陆陆续续地收拾东西,欢声笑语中洋溢着对下班后休闲时光的期待,可许兮若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她慢吞吞地把文件整理好放进抽屉,又仔细地擦拭了一下桌面,仿佛这样就能多拖延一些时间。终于,她磨磨蹭蹭地拿起背包,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单位大门。
当她的目光落在门外时,就看见高槿之已经笔挺地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可在许兮若眼里,这一切都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她拖着沉重的脚步,磨磨蹭蹭地朝着高槿之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和自己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高槿之看到许兮若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伸出手,想要接过许兮若的背包,那动作自然而又绅士。然而,许兮若就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本能地躲了一下。高槿之的手在空中尴尬地停顿了一下,随即又缓缓地收了回去,他并没有再坚持,只是笑容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高槿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然热情洋溢:“咱们去吃你喜欢的傣味如何?”他微微侧着头,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只要许兮若能答应,这世界就会变得无比美好。许兮若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随便。”那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高槿之并没有因为许兮若的冷淡而气馁,他依旧笑眯眯地带着许兮若来到了她喜欢的那家傣味餐厅。餐厅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料味道,五彩斑斓的装饰让人仿佛置身于神秘的傣族村落。他们在靠窗的位置落座,窗外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高槿之本想着让许兮若先点菜,他知道许兮若对傣味有着独特的喜好,每一道菜的口味她都了如指掌。他热情地把菜单递到许兮若面前,轻声说道:“你来选吧,看看想吃什么。”可许兮若却像是对这一切都毫无兴趣,她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来点吧,你也知道我吃饭不是看菜好不好,而是看跟谁一起吃。”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高槿之的心里炸开了花。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原本充满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嘴角也微微地抽搐了一下。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说道:“行,那我就点你爱吃的。”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仿佛刚才的那一丝尴尬从未发生过。
许兮若没有说话,她默默地掏出手机,坐在高槿之的对面玩了起来。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动着,眼神专注而冷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高槿之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拿起菜单,仔细地挑选着许兮若爱吃的菜。餐厅里的背景音乐轻柔地流淌着,可在这看似温馨的氛围里,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和沉默。
不多时,高槿之点的菜一道接一道地上齐了。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桌面,香气四溢,可此时餐桌上的氛围却有些压抑。高槿之和许兮若二人都低着头,专注于面前的饭菜,似乎那盘中的菜有着无穷的吸引力。他们谁也没有先开口说一句话,仿佛都在等着对方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
高槿之看似在认真地吃着菜,可心思却全然不在这美味佳肴上。他时不时地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瞄许兮若的反应。只见许兮若夹起一筷子菜,慢悠悠地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的同时,手指还在不停地扒拉着手机屏幕,似乎手机里有着比这满桌美食更重要的东西。她的眼神专注地盯着手机,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就在这寂静的时刻,一个清脆而熟悉的声音突然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哟,兮若,槿之,真的是好巧。”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银铃般在餐厅里回荡。许兮若听到声音后,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竟是龚思筝。她脸上立刻浮现出礼貌性的微笑,轻声回答道:“是啊,思筝姐,好巧。”那笑容虽看似自然,却隐隐带着一丝不自在。
龚思筝转头看向高槿之,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说道:“我和向杰今晚不想在家做饭,就想着出来吃,没成想遇到了你们。”她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惊喜,仿佛这偶然的相遇是上天特意安排的。
高槿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是啊,太巧了,要不坐下一起?”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有些纠结,原本他是想和许兮若单独相处的,可话已经说出口,也不好再收回。
龚思筝倒也没客气,伸手拉住向杰的胳膊,就要往椅子上坐。向杰微微皱了皱眉头,小声说道:“思筝,这样不好吧?”他心里有些顾虑,觉得贸然加入别人的饭局不太合适。龚思筝却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槿之邀请的。”说着,便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还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仿佛这里就是她的主场。
在这家温馨又略显热闹的餐厅里,柔和的灯光洒在众人身上。高槿之眼见气氛似乎有些凝滞,心里一紧,此时赶紧满脸堆笑地说道:“杰哥,没事没事,我和兮若也是……啊,多两个人更热闹些。这热热闹闹的多好呀,咱们一起吃吃喝喝,多畅快。”他边说着,还轻轻摆了摆手,试图用这个动作驱散空气中那一丝微妙的紧张。
龚思筝见状,心里想着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得把这氛围弄得更融洽些。于是她扬起灿烂的笑容,热情地叫来了服务员,手指在菜单上点来点去,又加了几个店里的招牌菜,什么傣味大虾,舂鱼,都是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等服务员记下菜名离开后,龚思筝饶有兴致地看着高槿之和许兮若,眨了眨眼睛问道:“你俩这是……?”
高槿之赶紧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闪躲,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想着前段时间给兮若造成了困扰,这不是请她吃饭赔罪嘛。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就想找个机会好好跟她道个歉。”他边说边搓着双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许兮若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像锐利的针一般直直地盯着高槿之,似笑非笑地说道:“哦?只是造成了困扰?”那语气里满是质疑,仿佛在提醒高槿之,事情可没他说得那么简单。
高槿之被许兮若这么一盯,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又猛地抬起头,咬了咬牙道:“兮若,对不起,那个……我干了,算是给你道歉了可以吗?”说着,他端起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那酒水顺着喉咙流下,呛得他微微咳嗽了几声。
许兮若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狡黠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可没说会原谅你。”她的眼神里闪烁着一丝调皮,似乎在享受着此刻高槿之的窘迫。
龚思筝一看这二人之间气氛不对,就像察觉到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海燕,赶紧出来打圆场,故意拖长了声音说道:“哎哟哟,这是怎么啦?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事儿说开了就好。”她边说边用手轻轻拍了拍许兮若的胳膊。
许兮若皱了皱鼻子,轻哼了一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人做事不地道而已。”她的眼神里满是不满,像是在控诉高槿之的种种过错。
高槿之此时脸色有些难看,原本红润的脸变得煞白,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紧紧握着拳头,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无奈,看着许兮若说道:“兮若,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照办。”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仿佛许兮若的原谅就是他此刻最渴望的救赎。
许兮若手中握着杯子,杯中的液体在灯光的映照下微微晃动,她凝视着杯子,仿佛那里面藏着无尽的秘密。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声音轻柔但却带着一丝坚决:“当真只要我说,你就照做?”
高槿之似乎有些急切,连忙点头道:“当真!”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许兮若身上,似乎在等待她说出那个让他期待已久的要求。
许兮若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如春花绽放,然而这笑容却并未到达眼底。她轻声说道:“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你别再来纠缠我便是。”
高槿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沉默片刻后,他艰难地开口道:“兮若,除了这个……我都可以答应你。”
许兮若的眉头微微一皱,她显然对高槿之的回答并不满意。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却多了几分冷漠:“哦?不是说只要我说,你都可以做到吗?”
高槿之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咬了咬牙,说道:“除了这个,我做不到。”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龚思筝见势不妙,赶紧起身打圆场。她笑着对许兮若说道:“那个……兮若啊,槿之的女儿约你吃个饭,这总不算过分吧?怎么连这点儿面子都不给呢?”
许兮若正欲开口反驳,一旁的向杰也赶紧插话道:“是啊是啊,咱们还是赶紧先吃饭吧,免得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在龚思筝和向杰的劝解下,许兮若最终还是坐了下来,与龚思筝三人一同吃起了饭。然而,这顿饭吃得却有些沉闷,每个人都各怀心事,只有偶尔的几句寒暄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氛围。
看着桌上的饭食已经被四人吃得差不多了,许兮若缓缓地站起身来,她的目光落在了向杰身上,然后轻声说道:“杰哥,真是不好意思,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们慢慢叙旧吧,我就先告辞了。”
向杰闻言,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然后若有所思地说:“嗯,时间确实有点晚了。不过,我觉得槿之可能还有些话想对你说呢,要不……你去我家坐坐吧?这样我们也能多聊一会儿。”
一旁的龚思筝见状,连忙附和道:“对啊,兮若,要是聊得晚了,我和你杰哥可以送你回去的,你就别推辞啦。”
许兮若听了,眉头微微一皱,她有些犹豫地说:“思筝姐,这样不太好吧?我看还是改天再说吧,今天真的有点晚了。”
就在这时,高槿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他放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许兮若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看吧,他女朋友找他了。”
高槿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他略显尴尬地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在电话里简单地说了几句话之后,他便匆匆与许兮若、龚思筝以及向杰道别,然后快步离开了餐厅。
看着高槿之离去的背影,许兮若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这顿饭局虽然称不上愉快,但总算是结束了。
许兮若犹如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拖着仿佛有千斤重的身躯回到了家里。刚进屋,她便被一股浓烈的味道冲击得目瞪口呆,这熟悉的味道,不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螺蛳粉吗?她迫不及待地来到厨房,哇塞!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安安正在给她煮螺蛳粉,那热气腾腾的样子,仿佛是在为她准备一场盛大的美食盛宴。许兮若喜不自禁,脸上笑开了花,如同一朵盛开的桃花,她笑眯眯地朝着安安施了个抱拳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