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沙皇易主
“她的生死只在您的一念之间。我此来的任务已经完成。”安德烈亚多利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波澜不惊,以至于让查士丁尼有一种错觉,仿佛那个女孩压根不是他的血亲。
从那双眼睛里他完全看不到丝毫的温情,若是自己选择拒绝合作,对方便真的会坐视不管。双方至此再也无言以对,房间里陷入到了僵持的寂静,除此之外只有窗户外几声寒鸦的叫声。
沉默了良久,查士丁尼最终还是妥协了,开口道:“回去告诉你们多利亚家的人,我可以与你们合作。”
“真高兴您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家族中的长辈们一定会为此雀跃不已。”安德烈亚露出早已准备好的标准笑容。
“当然还有安东尼娅那孩子。”他笑吟吟地补充道。
查士丁尼则按下心中的怒气说道:“我还没有说完,合作可以但我还有一个附加的条件。”
“这……恐怕不在我此行的职责之内。”安德烈亚故作沉吟,并不想答应。
“你还没问我是什么条件呢?你无法做决定也无妨,只需要把这句话带到便好,你们家的那些糟老头子会夸赞你办事得力的。”查士丁尼面露笑容讥讽道,而话没说完安德烈亚本来志得意满的脸上顿时便多了一分寒意。
见此情景,查士丁尼心中这才有些痛快,不过他也不准备再逞口舌之利,而是抛出了自己的要的条件,“我需要你们提供一支舰队在马尔马拉海附近。”
“现在恐怕还不是和威尼斯人全面开战的时候。”安德烈亚毫不犹豫地便拒绝了,对马尔马拉海威尼斯人绝不会对此坐视不管,而以查士丁尼的现在实力还不可能收复君士坦丁堡,热那亚绝对不会同样冒险答应这个条件。
“我只是需要你们保持在海上游弋就好。”查士丁尼说道,“作为交换,我不仅同意你们之前需要的在莫利亚和马其顿的贸易特权,我还可以将莫东和科罗尼租借给你们。”
这个条件查士丁尼确信热那亚人不会拒绝,在原本的历史中1205年这两座港口会成为威尼斯人的战利品,并充当威尼斯窥伺整个东地中海的眼睛数百年之久,直到与奥斯曼帝国陷入旷日持久的战争才丢失。而当他进入伯罗奔尼撒改变历史之后,整个莫利亚如今成为了铁板一块,这两座港口城镇被他牢牢攥在手中。只是查士丁尼明白自己现在孱弱的海上力量留着这两个港口意义也不大,但作为和热那亚人谈判的筹码分量却是足够重的——莫东和科罗尼是对方绝对拒绝不了的礼物。
安德烈亚多利亚果然犹豫了,他当然知道这是查士丁尼的诱饵,可他也确信多利亚家以及整个热那亚都不会不动心,可他唯独不知道查士丁尼这样做用意是什么。
这个精明的热那亚人再三权衡后,最终还是如查士丁尼所料,答应了条件。
“我会将您所说的条件如实答覆给家族,那么祝愿我们合作愉快吧,查士丁尼殿下。”安德烈亚说完起身礼貌地向查士丁尼告辞。
而望着对方即将离开的背影,查士丁尼冷冷地询问道:“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这之后安东尼娅会怎么样?”
“家族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有价值的家人,本来长辈们都准备好将那孩子送进修道院里了。但托您的福,嬷嬷们现在不必为此烦心了,只是她在这里继续胡闹的日子必须结束了。好了,我也该离开了,希望您接下来攻伐保加利亚能继续令我们还有整个热那亚都青眼相看。”
……
……
……
1209年秋,千里之外,保加利亚大特尔诺沃。
这座坐落在山间的都城是保加利亚最雄伟也是最古老的城市,坐落在查雷维茨山上的城堡便是宫殿和大牧首教堂所在的地方。前往宫殿的道路只有一条,城门口的木头吊桥使这里更是固若金汤。这便是为何这座保加尔人口中伟大的城市一直以来难以被罗马帝国驯服的原因。
但此时,这座城堡却似乎解除了所有的武装,深夜的山间月色格外皎洁,映照着一草一木的影子落在白纱似的地面,可同时那皎白的月光也落在了一群亡命徒的身上,投落下属于他们的一道道可怖阴影笼罩在了大街小巷之间。
山坡上沉闷的铜钟被敲响,不知是一种警告还是宣示,山脚下平民们躲在自己的屋子里谁也不敢出去,外围的护城河以及边墙此时早已经易主,本应该效忠鲍里尔沙皇的军队纷纷倒戈。
而接手特尔诺沃的是一支令人闻风丧胆的罗斯土匪雇佣军。
在基辅罗斯公国秩序崩溃之后,大大小小的王公贵族便各行其是,第聂伯河畔由罗斯人组成的土匪如同藓疥一般难以革除。统治者们对他们深恶痛绝,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可对他们而言,只要存在着混乱,他们便有生存的土壤。无论是领主贵族的内讧,或者是外来人的入侵,大战之后的战场上溃败的残兵和他们丢弃的盔甲武器都在滋养壮大着这群土匪。骑着马匹流窜在荒野之中,统治者根本消灭不了他们,有时还被不得不招募其进入自己的军队。
可他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保加利亚的首都之中并占领这里。
但理由却很简单,因为此时保加利亚的统治者发生了改变。自从年初塞萨洛尼卡城下的惨败结束后,鲍里尔沙皇便在皇宫中深居简出,就连盟友米哈伊尔杜卡斯的求援也置之不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那舅舅宫相在战败后伤重不治,巨大的打击彻底压垮了这位平庸的沙皇。而他无能的表现也令贵族们将其放弃,以保加利亚牧首为首的一批人发动了政变,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政变的同时一个令所有人意外的力量突然降临。
自北方而来,带着莽荒的刺骨寒意,伊凡阿森会同他从基辅罗斯王公处借来的军队顺利进入了混乱的特尔诺沃,下一刻血腥的清洗便席卷了这座古城内外。忙于软禁鲍里尔沙皇的牧首权贵们此刻化作一摞摞堆砌的首级直勾勾地望着正欣赏着他们的伊凡阿森。
而伊凡阿森转头又看向了台阶下被捆绑着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鲍里尔,轻声笑道:“我的表亲啊,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我本以为要等很久我才能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只见重伤的鲍里尔蜷缩在地上微微颤抖呜咽,此时的他就连说话求饶都已经无法做到了。
不过伊凡阿森本也不指望对方做出什么回应,他挥了挥手,早已准备好的刽子手便挥刀将那可怜可笑的庸人头颅砍了下来。望着那滚动的脑袋落在脚下,伊凡阿森却自顾自地继续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愚蠢即便是你那位把你当成傀儡的舅舅也一清二楚,但你也大可以放心地上路了。你们的仇我会帮你们报的,毕竟那个下贱的希腊人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戴上沾血的铁王冠,伊凡阿森再一次想起了查士丁尼那个名字,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仇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