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到离家1000多公里的咸宁市,刚下火车,钱包和手机就都丢了,我瞬间汗就下来了,急忙把外衣脱了下来,里里外外仔细翻。老板娘一看我这样子就明白了:“咋了,兄弟,钱丢了?”
我点点头:“刚刚住店时还在,这会儿钱和手机都没了。”
“你是不是落在旅店了?”老板娘提醒道。
眼下,我也说不清楚了。我记得,就揣在外衣兜里啊,怎么都没了?
“大姐,实在不好意思,我.....”
“嗨,没事,你回去找一找,出门在外不容易,这顿饭我请了。”
“大姐,我真不是骗子,只要找到钱包,马上给您送来。”
“别客气,赶紧去吧。”
这大姐不但人美,心也善。我连声道谢,急匆匆地回到了旅店。进了房间,一通翻找,没有。去前台又问了服务员,也没人看到。我又管服务员借了电话,往自己的手机里打,提示关机。
我彻底懵了!看来,钱包和手机是真丢了。我不死心,又去旅店到饭馆的路上,来回溜达了三趟,一无所获。
此时,已经快半夜了,我坐在马路牙子上,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眼下,住店时交了100押金,扣掉一天的房费,还能剩60。可是,明天又怎么办呢?我就这60了,能坚持多久?更主要的是,手机丢了,跟大青牛联系不上,身份证也在钱包里一起没了,我岂不是要被困死在这咸宁市。
我又把外衣脱了下来,仔细翻遍每个兜,怎么就会丢呢?翻来翻去,我在外衣兜发现个裂缝,很整齐。明白了,这是让人用刀给割开的,然后偷走了钱包和电话。我仔细回忆,刚刚进入小吃街时,曾经和一个人擦肩而过。这人带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穿一身又肥又大的衣服,走得很快,还撞了我一下。对,肯定是他了,不然也没和其他人接触过啊。
我悲从中来,还是出门少,没经验啊,让贼给盯上了。怎么办,报警吧。
我沿着大街溜达,最后找到一个派出所。有值班民警接待了我,问我丢失钱包、手机的经过,做好登记后,又问了我住在哪个旅店,对我道:“你回去吧,我们明天上班会调取监控,有消息了就通知你。”
“警官同志,什么时候能有消息啊,我在咸宁市人生地不熟,身上就60块钱了,坚持不了多久。”
“你这种情况,可以帮助你跟家人或单位联系,帮你协调,送你回家乡。”
我一听,连连摇头。要是让我父母知道我流落外地,不得急死啊。再说,让我单位知道,也不行啊。徐主任若知道我没病,去了外地,不得开除我啊。
“那先这样吧,我还是回旅馆等您消息。对了,您能借我电话用用吗?”
我用警官的电话,给大青牛打了一个。这家伙,居然没接,估计是睡熟了。我心里这个气啊,我在外地吃苦,他却在家里享福。
我离开了派出所,回到了旅店,一头栽在床上。天啊,这不是要玩死我吗。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救这头牛,更不该答应他的要求,救什么生肖兽和应龙娘娘。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退了房,拿回了60块钱。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了!
我又去了派出所,接待我的是另一名警官。他告诉我,会尽快调查的,让我别着急。笑话,我都流落街头了,怎么不着急。可是,我又不能说别的,只好垂头丧气地出来了。
我想给大青牛打个电话,可满大街,一个公用电话亭都没有。近些年手机普及,公用电话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最后,我实在没办法了,找了个遛弯的老头,给人家10块钱,借电话用用。
老头开始对我不信任,但后来见我一脸焦急,钱给的不少,才勉强答应。不过,老头两只手抓着我的左胳膊,一刻可都没放松。我拿起他的老人机,拨通了大青牛的电话。
谢天谢地,在打了第二遍后,他终于接了。
“牛哥,是我,韩建,你听我说啊,昨天晚上,我把钱包和电话丢了,我.....”我一口气把经过向他讲述了一遍。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多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他噼里啪啦给我一通埋怨。
我本来就一肚子委屈加恼火,被他这么一说,更受不住了:“我这是为谁,你会说话不.....”
我又噼里啪啦给他一通训。旁边大爷见我情绪激动,有点害怕了:“小伙子,我老伴儿等我回去吃饭呢,你把电话给我吧。”
“大爷,你等我会儿,马上啊。喂,牛哥,咋办,赶紧说。”
“我昨天算了大半夜,能确定方位了。你赶紧去找生肖兽,找到了,他肯定有办法送你回来。我长话短说,你往这座城市的西北方向走。”
“你能具体点不,这位爷究竟长什么样子,应该怎么找?”
“小同志,我眼下法力不够,算出他的大致位置就已经很不错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生肖兽,他幻化成凡人后,年龄、模样等,更是无从知晓。对了,我给你的召唤石还在不?”
“那个没丢,就在脖子上挂着呢。”
“那就行了。你把它拿出,对着生肖兽喊三声‘沧溟玄天,应龙独尊’的咒语就行了,你是不是把这个忘了?”
“你确定这咒语不是你想出来的?怎么这么幼稚呢。”
“少扯犊子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快点找到他吧,不然你今晚住哪,吃啥?”
“你这方位还能不能具体点。”
“这已经够具体的了。韩建,要相信自己,你行的,你是最棒的。”
“都啥时候了,你还忽悠我——哎,大爷,你等会,我还没说完呢。”我正说话呢,老头不愿意了,开始抢手机。
“10块钱,你都说多长时间了,长途啊。”
“我再给你10块行不。”我把剩下那50元钱递了过去。
“不行!”老头不容分说,就把电话抢了过来,“找不开零钱。”
老头把手机牢牢攥在手里,一扭头快步离开了。我分明听到,老头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小样吧,贼头鼠脑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我为之气结。哥们虽说长得称不上帅,但好歹也算端正,哪跟贼头鼠脑沾边啊。看起来,大青牛那边也没啥好的办法,大海捞针,找吧。
兜里就剩下50块钱,我琢磨下,先去把昨天的饭钱结了。咱也是自幼读圣贤书的人,不能赖皮。老板娘挺热情的,还关心我钱包是否找到了。我只能跟人说找到了,又再三道谢。
这回,就剩下23块钱了。我找了家面食店,买了10个馒头,花了5块钱。怎么说也能对付两天。然后,我辨认方向,向这座城市的西北方走去。
此时已日上三竿,街上都是人。我东看看,西瞅瞅,心里发慌。谁是生肖兽啊,也没个特征,怎么找?后来,我实在走累了,就在一个广场上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掏出馒头。
西北的馒头,个儿大,虽然凉了,但吃起来仍甜丝丝的。我一口气吃了两个,肚子有了点底儿。不过,馒头吃的太快,有点噎。我一打量, 不远处就有家小超市。有心去买瓶矿泉水,舍不得。恰好旁边有个垃圾筒,有瓶可乐还剩下一半,就扔旁边的地上。我犹豫了再三,这才慢慢地走了过去,拿起了这瓶可乐。
我把瓶口反复用袖子擦了擦,然后一扬脖,把可乐倒进嘴里。不知不觉,眼泪掉了下来。我虽然自幼家贫,但也没当过乞丐。唉,牛哥啊牛哥,哥们这回被你坑苦了。
中午了,太阳高挂在头顶,又毒又辣。我找了片树荫,靠在树上,心里琢磨,这么干不行啊。眼下,自己就像个没头的苍蝇——瞎撞啊,嗯,得改变策略。
打定主意,我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然后把挂在脖子上的石头拿了出来,掐在手中,继续向西北方走去。这回,每遇到一个人,我都把石头举起来,小声嘟囔一句“沧溟玄天,应龙独尊”。哪怕别人把我当成精神病,也无所谓了。
你还别说,过往行人还真把我当成精神病了,从眼神中就能看出来。有个大哥真没惯着我,直接扔了一句国骂。
转眼间,日头偏西了,我已经走到了城郊。一下午,我说了没有一千句咒语,也有八百。可是,一无所获。我彻底泄气了,老子不干了,回家。可是,又一转念,怎么回去啊?派出所倒是可以遣送,但得联系我的家人或单位。我第一不想父母担心,第二不想丢了工作。太难!
又吃了两个馒头后,我开始考虑今晚住宿的问题了。旅店肯定是住不起,再说我也没有身份证。
其实,我有香水和隐身符,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去偷点钱来,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可是,这念头仅仅在脑海中一闪,就被pass了。我妈曾告诉过我,人穷点不怕,但不能失了良心。当今,虽说良心不值钱了,但是,我还是挺在乎的。
不能再往前走了,快要出城了。我在这一片儿转悠半天,最后找了个废弃的公园。这座公园占地面积不小,看得出来往昔也曾辉煌过。但如今,红色的院墙破败不堪,里面一座湖早已干涸,只剩下烂泥。我摸了进去,见湖边有一艘破船,船帮都烂了。这就是我今夜的栖身之所了。
躺在船里,我觉得浑身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不管了,哥们得睡一觉了。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也不知过了多久,就感觉有人推我,同时还有声音呼唤:“醒醒,快醒醒!”
我迷迷糊糊回了句:“谁啊,别闹!”
“快点起来!”这一声如同炸雷一般。
我睁开眼,借着朦胧的月光,就见身边坐着一个人,头发老长,脸很黑,看不清模样,但一张嘴,满口小白牙,看着有些渗人。
“你.....你谁呀?”我感觉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人嘿嘿一乐,用手挠咯吱窝。正巧过来阵风,一股酸臭味儿传来。我好悬把那两个馒头吐出来。
“小子,你躺我家,还问我是谁?”听声音,这人年纪不小了。
我急忙坐起来,有点手足无措。哦,明白了。这是个流浪汉啊,以公园为家。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太困了,行,马上走。”
“你说走就走啊。住旅店,还得交房费呢。”
我这时精神了,看清了这人的长相。50多岁,半大老头,头发胡子白了一半,黏在一起。身上穿得破破烂烂,脏得不成样子。
“大叔,我没钱啊。你想啊,但凡有钱,也不可能跑这儿睡觉了。”
老头一把夺过我的包儿:“少废话!”
我急忙抢夺,但没成想老头劲儿不小,用胳膊一推,我就摔了个跟头。眼见着,老头把我包里的换洗衣服都抖落出来,翻来翻去,一无所获。他又把我拎过来,要搜身。
我兜里有仅剩下的18块钱,这是全部家当了,自然不能给他。我死死地捂住兜:“你这是抢劫,住手,我喊人了。”
老头嘿嘿一乐:“喊吧,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的。”
这词儿,有点耳熟,电视上总有。不过,人家都是娇滴滴的大姑娘,我是个大老爷们啊。也就10秒钟,我明白个事实,在绝对力量面前,大姑娘和老爷们的命运是一样的。不对,也不一样。我被抢的是钱,大姑娘是.....
老头数了两遍,重重吐了口唾沫:“还真是个穷鬼,这么点儿啊。”说着,他把我剩下的馒头抄了起来,三两口一个。
我战战兢兢:“大叔,我可以走了吧。”
老头打了个饱嗝:“小子,听口音外地人吧,怎么到了咸宁市,还住进了我家?”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您家啊。您看,钱也拿了,馒头也吃了,就放过我吧。”
老头嘿嘿一乐:“哪那么容易。就这点钱,几个破馒头,就能顶房费了。拿500块钱,不然,你可走不了。”
500,老子住宾馆都够了。唉,前有韩半仙,后有流浪汉,哥们是命中犯老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