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地退到最后,在一张桌子后蹲下身子,把隐身符掏出来,贴在脑门上。瞬间,身形就消失了。
我马上跑到舞池中,伸出手指头,轻轻戳徐小天的肋部。
这小子正跳得美,突然就觉得身上一痒,想伸手去挠挠,又舍不得紧紧抱着的张茜啊。
我左一下,右一下,戳起没完。徐小天实在受不了,松开张茜,就用手去挠。张茜趁这个机会,迅速地跑开了。徐小天刚想去追,被我伸脚一拦,摔了个跟头。
他迅速爬了起来。我抡圆了胳膊,就是一个大嘴巴。他被打得身子转了两圈,嘴角当时就出血了。
我这回可解气了,拳打脚踢。徐小天胡乱挥着胳膊地方,但看不见我,也是徒劳。
他这么一闹腾,舞池中的人都没法跳了,纷纷躲开。场地中,就他自己手舞足蹈。
“这是怎么了?”
“癫痫病犯了吧。”
“哎呦,这不徐小天吗。”
“真不知道他居然有病。”
底下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我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最后薅了一把他头发,就又回到那张桌子下面。刚刚好,身形显露了出来。
我站起身,见徐小天还在舞池中,攥着拳头转圈,警惕地盯着四周。
张茜见到我,跑了过来:“你去哪了?”
“屋里有点闷,出去透透气。哦,你怎么不跳了?”我假意问。
张茜拉着我的手道:“韩建,我刚才真是挣脱不开,不是想跟徐小天跳舞的。”
我笑道;“我知道,没关系的。”
张茜道:“不过也奇怪,徐小天跟疯了一样,你看,现在还在那呢,不知怎么回事。”
“这就叫报应!”
经过徐小天这个插曲,现场人也没兴致去跳舞了,开始陆续退场。我和张茜也往外走,突然见徐小天冲了过来,横在我们身前。
这小子头发撒乱,衣服也脏了,脸红红的。
“韩建,是不是你小子捣鬼?”他气急败坏地道。
我呵呵一笑:“捣鬼?这话从何说起呢。”
徐小天道:“我刚才跳舞跳的好好的,就感觉有人打我。肯定是你,我听人说过,你会那些卑劣的手段,之前我生病,就是你干的。”
“你有证据吗?你出洋相,跟我没关系。好狗不挡路,麻烦你让开。”
“韩建,你就是个小人,有本事别整那么阴招,咱们堂堂正正地干。”
“哎呦,堂堂正正?是谁带着一帮人劫持我、围攻我,这就是你所说的堂堂正正。徐小天,我再给你说一次,你生病,跟我没关系。谁把你治好了,你去问问他。”
说着,我推开他,带着张茜就走。徐小天道:“韩建,我跟你死磕到底。”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随时奉陪。”
我和张茜下了楼,叫过来陈虎和凌十一,上车回家。
“韩建,徐小天刚才那样,真是你做的?”张茜问。
我自然不能告诉她隐身符的秘密,只是摆摆手,将身体放平,躺在了椅子上。
张茜见我情绪不高,也没再说话。不得不说,她足够聪明。
回家后,我把今天又遇到徐小天的事,跟大青牛等说了。大青牛问我,想好怎么解决没。我道,没什么可想的,他若执意寻衅,奉陪到底。
大青牛点点头:“韩建,你变了。以前的你,胆小怕事,犹犹豫豫。现在,终于像个男人了。”
我笑道:“什么叫像,哥们就是。守着一堆神仙,经历那么多事,我还不变强一些,读者就该弃书了。”
不过,冷静下来,我也琢磨,徐小天不足为虑,他背后的桂万年始终没露面,却是个难题。这老东西,不知道憋什么大招呢。
又过了两天,大青牛终于能幻化成人了。他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冲向了卫生间,足足呆了10多分钟才出来。
“真痛快,这么多天,可憋死我了。”
我问他:“神仙的身体结构跟凡人真有那么大不同吗,为什么你能憋10多天不上厕所,我却一天都不行。”
大青牛瞪了我一眼:“家里卫生间,门那么小,我能进去吗?”
“你不会趁着半夜,去外面草坪上解决啊。”
“小区里有监控。你上厕所时,可能被人围观,还尿的出来?”
不管怎么说,大青牛能幻化成人,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转眼间又到周末,若男回来了,拎着许多水果来看望我们,见家里乱的不成样子,就动手收拾屋子。
大青牛坐在沙发上,边啃苹果边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韩建,你赶紧把若男娶回家吧。”
这大青牛,说话声音还挺大,像是故意的。若男正擦地呢,身子微微颤了下。
我急忙一推他,小声道:“牛哥,别瞎说。”
“咋地,我们若男配你绰绰有余,不愿意啊?”大青牛道。
良子也道:“是啊,韩建,装什么装,那次喝多了,是谁说喜欢若男的。”
我说过吗,怎么不记得了。有可能,我们几个喝酒后,向来说话无所顾忌。
若男这时道:“韩建,我都收拾完了。太晚了,得回家了。”
“我送你!”走吧,要不然大青牛和良子,指不定还说出什么呢。这一点,还是凌十一和天狼厚道。凌十一没事就是喝酒,天狼最近迷上了看《动物世界》,牢牢把持住电视机。
我和若男慢慢地走在小区路上,彼此都没好意思说话。快到小区门口了,若男才道:“韩建,明天我想约你去我家,和我父母一起吃顿便饭。”
我一惊,顿时摇头:“这个......我......”
“你不愿意吗?”
“不是。我就是觉得有些突然。”
若男脸红道:“也该见见了。就是一起吃顿饭,你不用紧张。我稍后把地址发给你,走了啊。”
若男小跑着出了门,开车走了,留下我在风中凌乱。
我实在打怵,又没法推脱。见若男父母,说什么呀?
我在外面闲逛了半个多小时,越想越乱,就回家找大青牛商量。
“嗨,韩建,若男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这是认真跟你交往了。”大青牛显得比我还兴奋。
我眉头紧锁:“可是,我还没有思想准别。”
“准备什么呀,丑媳妇难免见公婆。明天白天,让良子带你买点名贵礼物,你一举拿下她父母,就成了。”
见我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大青牛问:“你究竟咋想的,如果不喜欢若男,就早点跟人家说,别拖着。”
我急忙道:“喜欢,咋不喜欢呢。可是,我真的配不上她。人家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有正式工作,家里条件好。我呢,实习记者,父母都是农民,没钱没势,拿什么跟人家比啊。”
“哦?若男嫌弃你了。”
“那倒没有。”
“那你自卑个屁啊。韩建,你就这点特烦人。若男那么好的姑娘能垂青你,就说明你有自己的优点。那些世俗的东西,绝不该成为你的障碍。大胆一些,幸福要靠自己争取的。”
“牛哥,好久没听到你说如此有哲理的话了。”
“别扯犊子,继续听我说。韩建,若男真不错,你要错过了,会抱憾终身的。别想那么多,加油!”
这回,良子、凌十一、天狼也纷纷劝我。良子道:“韩建,你想啊,你有这么多神仙朋友,谁能比啊。”
天狼道:“就是!要不明天我跟你去,毕竟若男家只有我去过,还能给你壮壮胆气。”
大家这么一说,我心里踏实多了。牛哥说的对,错过若男,我肯定会终身遗憾。这么多年,自己一直逆来顺受,听天由命。这回,我要为自己争取一次。
第二天,良子出去替我准备了名贵的礼物,将整个车后座都堆满了。我穿上张茜给我买的那套西服,好好收拾了一番。毕竟,这是目前能拿出手最好的衣服。
这一天,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直在忐忑中度过。傍晚,我让良子送我到了若男家小区外,拎着东西,鼓起勇气往里进。
“韩建,加油,我看好你呦!”良子声音在后面想起。我自然不能真带天狼来了,哪有第一次登门带条狗的。
到了若男家房门外,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门铃声也就刚刚响起,门口开了,若男身着家居服,宛如邻家女孩,笑呵呵地道:“韩建,你来了,快进来。”
若男家真大啊。我粗略扫了一眼,有150平以上。装修不奢华,但古朴典雅。
“我妈在厨房做饭,我爸还没回来,你先坐。哎呀,怎么买这么多礼物。”若男将我让到沙发上,礼物依次摆在茶几旁。
正这时,一中年女子抄着锅铲从厨房出来:“若男,小韩来了呀。”
我急忙站起来,躬身道:“阿姨,你好!”
若男妈上下打量我几眼,笑道:“你好!早就听若男说起过你,到家了,别客气。”
若男妈40多岁,但面容却一点不显老,皮肤很嫩,只是眼角微微有些皱纹,浑身上下散发一股知性美。说话轻声细语,让人如沐春风。
我之前见过她一次,就是上次跟张茜从宾馆出来,跟她和若男走个顶头碰。但是,她明显不记得我了,不住地观察我。也幸亏不记得,不然就糟糕。
若男妈道:“小韩,你先坐,我去炒菜,一会就能开饭了。”
“阿姨,我去帮您!”
“不用!若男,你陪小韩说说话。”
若男抓起茶几上的香蕉,塞进我手里:“我妈做菜特别好吃,一会多吃点。”
我坐在沙发上,身体绷的笔直,显得局促不安。
若男看了出来,笑道:“哎呀,不是告诉你别紧张了吗。我爸妈都是特别随和的人,没事。”
不多时,饭菜都上了桌。若男妈看了看手表,微微皱眉。又过了会,她道:“若男,小韩,过来吃饭,咱不等了,饭菜一会就凉了。”
若男道:“妈,我给爸爸打个电话,再等等。”
若男妈道:“这老头子,知道家里有客人,还不早点回来。不好意思啊,小韩。”
我连忙道:“没关系,阿姨,这就够给您添麻烦的了。”
若男打完电话,笑道;“我爸到楼下。说是回公司拿好酒,耽误了时间。”
房门开了。若男急忙迎了过去:“爸,你可算回来了。”
我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到门口一看,顿时愣住了。若男爸,我见过,正是那天舞会中遇到的中年人鹏叔。
“叔......叔叔好!”
鹏叔对我点点头,对若男道:“你们先落座,我去换个衣服,洗洗手。”
若男对她爸的无礼,有些生气,但很快就笑着将我让到了餐桌。
我根本没空顾及鹏叔的态度,大脑一片空白。那一天见面,我的身份是张茜的男朋友。今天,我是若男的准男朋友,来拜见未来岳父。你们说,我这个准岳父会怎么想?
不多时,鹏叔穿着一身休闲装走了过来,坐在主位上。若男给我介绍:“爸,这就是韩建,报社记者。”
鹏叔面无表情,盯着我道:“我叫柳鹏!”
我急忙站了起来:“啊,柳叔!”
柳鹏拿起一瓶白酒,把盖子掀开。我急忙接了过来,给他的杯子满上。又要给若男妈倒,若男说:“我妈不喝白酒,喝这个。”
她把桌子上红酒递给我。我往若男妈的杯子里倒了少半杯,又给若男也倒上。最后,才拿起白酒给自己倒满。
仅仅倒了几杯酒,我居然汗都下来了。若男妈笑着给我夹菜,可能以为我紧张,还不断宽慰:“小韩啊,吃菜,到这儿来,就跟自己家一样。”
柳鹏端起酒杯:“能喝不?”
我急忙双手捧杯:“柳叔,我敬你。”
柳鹏一仰脖,一杯酒居然干了。我也没办法不喝,强忍着把整杯酒也干了。幸亏最近跟凌十一总喝,练出来点酒量。
柳鹏一指杯子,我赶紧给倒满,又给自己倒上。若男妈责怪道:“哪有这么喝酒的,赶紧吃菜。”
若男给盛了一碗汤:“喝点热的,暖暖胃。”
柳鹏又把酒杯端起来:“还能喝不?”
我岂能说不喝,点点头。柳鹏第二杯还是一口闷,面不改色。我喝完第二杯,就觉得腹内翻江倒海,急忙喝了一大口热汤,才算压下去,没当场出丑。
两杯酒,就是半斤,一瓶酒就见底了。柳鹏吃了几口菜,从兜里掏出烟:“抽一根。”
我连忙摆手。柳鹏道:“那天,你说你‘现在不想抽’,可没说不会呀。既然会,就别藏着掖着。我讨厌表面功夫。”
我接过烟,先拿打火机给柳鹏点上,才给自己点着。
若男道:“爸,你和韩建认识啊,怎么没听你说过呢?我说呢,我这次回来,你就让我请韩建来家里吃饭。”
柳鹏没理若男,看着我道:“韩建,你跟若男认识多长时间了。”
“一个多月。”
“你想跟我女儿交往?”
“是啊,柳叔,我喜欢若男。”不借着两杯白酒,“喜欢”二字我还不能这么痛快地说出口。若男脸一红,把头低下了,用筷子夹着碗里的菜,却并不往嘴里送。
“哦,那我告诉你,我不同意。今天请你来,就是说个明白。”
这句话,宛如一声雷在餐桌上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