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栋楼么?”祝响摸了把自己腰间的灾控局专用配枪,他溜进楼道,从一楼蹑手蹑脚地登上台阶。为了不惊扰到那个所谓的‘奇怪的小孩’,他不曾发出任何动静。
然而当祝响登上七楼以后,却没有见到任何人影。楼梯间里唯一的掩体,就是靠墙掩着的那两扇消防门,他一手举枪,一手拉开消防门,“没有?”
“楼道里也没有。”祝响从楼梯间里探出头,前后张望,但还是一无所获。
“砰砰砰——”
祝响收好配枪,移步到楼道尽头的小盈老师家门口,敲门喊道,“小盈老师,在吗?我是祝响。”
祝响见到,防盗门的猫眼暗过一瞬,然后大门就应声打开,“呜呜,你终于来啦!!!”
小盈老师作泪奔状,直接扑到祝响怀里,这一举措不免令他猝不及防,他稍稍一愣道:“小盈老师,你冷静一下,现在已经没事了。”
祝响把小盈老师推开,“我一路上来,没有见到那个小男孩。”
“那,那他会去哪里啊?”小盈老师不依不饶,非要钻到祝响怀里。同时,她眼神乱瞟,生怕那个小男孩,会再次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
“也许,他真的是邻居家的小孩呢?”祝响再一次推开小盈老师,并一本正经道:“你现在已经安全了,不用这么害怕。而且真有什么事情的话,你挤到我怀里,是会妨碍到我拔枪的!”
“……”小盈老师心中大为受伤,踉跄靠墙,心里暗道,“可恶,这个男生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啊?!难得老娘这么主动,他想的却是好不好拔枪???”
“小盈老师,你怎么了?”见到小盈老师一副脱力的模样,祝响赶紧扶住她询问道。
“我没事!”小盈老师鼻孔出气,没好气地呛声回应道。但她又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紧接着声音软软道,“人家的意思是,我不要紧的啦!”
“人家只是好害怕,那个小男孩是不是有人指使的。”小盈老师说到此处,又不禁联想到自己在公交车上,见到过的那个白袍女人,“或者,他会不会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放心,我同事已经去物业调监控了,马上就能知道结果。”祝响对小盈老师安抚道。并且他刚说罢,就接到了同事的电话。
“喂喂,祝响啊?”祝响把声音调成免提,电话里是一位声音甚是年轻的男警察,他正在物业里查看监控,“十五分钟以前,的确是有一个小男孩在楼道里晃荡。他先是敲了敲报警人的大门,然后又扒在门上偷瞄了半天。”
“报警人没开门,他就一直在楼道里来回闲逛。”
祝响与小盈老师对视一眼,但很快,电话对面的男警察就又说道:“不过,他不是什么可疑人物啊,他就是八楼一户住户家的孩子而已。监控里面都拍到了,他爸爸回来以后,他就跟着他爸爸上楼回家了。”
“啊?”小盈老师意外地掩住嘴,不好意思地望向祝响,“还真是邻居家的孩子啊?”
“你们等着,我马上上来。”
“等他过来以后,我们一起上楼确认一下。”祝响的身份不是警察,必须要有身为警察的同事陪同,才能行使入户检查的权利。
几分钟以后,一位模样颇为年轻的男警察,就登上七楼,在楼梯间对他们喊道:“走走,上去问问。”
虽说这件事情,铁定是一个误会。但是既然出警,那就必须要有结果,只能上门叨扰一下了。
年轻男警察敲开楼上的一户房门,开门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性,“嗯?”他面露不解,大晚上的,怎么会有警察来敲门?
“你好,我们接到报案,说有可疑的……”年轻男警察自己都不禁,被自己逗笑,“有一个可疑的小朋友,在敲这位女生的房门,要求她开门。而且从监控里可以看到,这位小朋友扒在她的大门上,鬼鬼祟祟地往猫眼里偷瞄。”
门里的男人望望小盈老师,又望望自己家里,“儿子,过来过来。”
很快,就有一个单眼皮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到玄关。
“就是他!”小盈老师惊呼道。
“啊!是不给我开门的坏姐姐!”小男孩同样惊呼道。
“你认得出我的声音?”小盈老师立马就意识到这一点,“可我都没回应过你呀?”
“我在楼上听见了!”小男孩双手叉腰,“我听见你在和一个阿姨说话!”
“原来是这样啊。”小盈老师面色惭愧,原来是小男孩在楼上,听见过自己与圆圆妈妈的交谈,所以他才知道自己是姐姐。
“到底怎么回事?”屋里男人蹙眉询问自己儿子,“你鬼鬼祟祟地偷瞄别人干嘛?”
“我哪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误会了。”小盈老师立马开口承认错误道,“小朋友是忘带钥匙了,想到我家里待一会儿,我误以为……”
听闻此言,男孩的父亲眼角一抽,难怪今天儿子要在楼道里等自己回家,还美其名曰,“想第一时间见到爸爸!”
“这才刚刚搬来一个月,你这是第几次弄丢钥匙了?!”男孩父亲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有外人在,他定要抽出七匹狼,好叫儿子知道知道,什么叫不长记性!
在男孩父亲口头教训男孩的同时,小盈老师也对祝响道歉道:“不好意思啊,这位小朋友眼睛太小,从猫眼里看得全是眼黑,没有一点眼白,所以我才吓得不轻。”
此言一出,被父亲教训半天都没破防的小男孩,立刻破防,他哭闹着,“姐姐坏!姐姐坏!”
“啊?”小盈老师不曾想到,小男孩居然对于‘眼睛小’这件事情如此在意,她只得立马安抚道,“姐姐刚刚说错了,其实你不是眼睛小啦。”
“那是怎样嘛!”小男孩赖在地上耍无赖,手脚都快蹬出残影。若是今天姐姐不给他一个满意的说法,他就不起来了!
小盈老师蹲在男孩面前,亲和力十足道:“其实呀,我们人类的眼睛,在幼年时期发育得非常快。到六岁左右的时候,眼球就已经接近成人大小。而你眼黑比较多,其实是因为你眼球大大的,眼眶却不够大。”
“所以你不是眼睛小,反而是眼睛大呢!只是现在,还看不太出来而已啦。”
“真的嘛?”小男孩的哭闹声不禁一停。
“真的!”小盈老师信誓旦旦道,“等你再长大几岁,眼眶长开了,一定是一个大眼睛小帅哥呢!”
听闻此言,小男孩终于喜笑颜开,双方都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小盈老师,你真的是一位优秀的老师,哄孩子很有一手。”祝响亦不禁莞尔道。
“过奖啦。”小盈老师与祝响他们,告别小男孩和其家长。
回到七楼以后,小盈老师才坦言道:“其实,我主要是害怕,有歹徒利用小朋友敲门,骗我把门打开……”
只是,这个最关键的理由,不好当着小男孩和他爸爸的面直说。
“明白,这种担心是应该的。”祝响颔首认同道。
“是的,虽说我们傩镇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但是在外地的确有过这种案件。”年轻男警察同样认可道,“你一个女生独居,是要小心为上。”
见到他们二人,没有因为自己没搞清楚情况,就胡乱报案的事情,而责怪自己,小盈老师松了一口气,“谢谢你们。”
“那我们就回去了,再见。”
“拜拜啦,下次记得也要专门点名找祝响喔!”另一个男警察嬉皮笑脸道,搞得小盈老师脸蛋通红。
离开小盈老师所住的公寓楼以后,祝响没有回警局,而是直接回到自己的公寓。他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阳台外面路灯的光芒,微弱的透过窗帘。
祝响手持一个录音笔,直挺挺地站立在全身镜前,自言自语道:“从目前来看,傩镇真的是一个平静的小镇。没有灵异事件,也没有犯罪……”
昏暗的房间里,录音笔红灯的红光,在他手里一明一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