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挽月脸上带着两分淡然的笑。
仿佛习惯了顾挽月这样的性子,对面的老人不以为意,而是扶着旁边的椅子,邀请顾挽月落座。
“时间过的真快啊,上次见面,我也就20出头,一转眼,我的孙子都22了。”老人笑呵呵地和顾挽月套近乎。
“哦!”顾挽月应了一声,眉尾微扬,总觉得这话哪里有点不对。
另一位老人见对方提起孙子,急忙转移话题,“这位便是沈小友吧!”
他不敢拍顾挽月,但敢拍沈星。
只见他拍拍旁边沈星的肩膀,“不愧是能得顾先生青睐的人,后生可畏、年少有为啊!”
“谢谢!”假装自己什么也听不懂的沈星谦虚回应。
明显,在座的老人只是把沈星当成了顾挽月身边的小宠物。
沈星目前的那点能量,在外人眼里,已经是滔天,但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抱着顾挽月大腿,小打小闹罢了。
他们像逗弄朋友怀里的猫一样,对老人的夸赞附和了几声,便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顾挽月身上。
“说起来,顾先生于我们,都有相护之恩。”看起来岁数最大的老人颤巍巍地站起身,举起手里的酒杯,“蒙您恩泽,赵家才得以百年昌盛,我敬您一杯!”
顾挽月看了一沈星,举起酒杯,“好!”
见状,在场所有人都将杯中酒举起。
老人眼里闪着泪花,“今天这杯酒,我等了整整六十年,什么话也不说了,一切尽在酒中!”
说罢,老人扬起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有了开场酒,现场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大家琢磨着顾挽月的性子,揣度着顾挽月的神情,遇到顾挽月不感兴趣的,三言两语带过,感兴趣的,便细细讲述。
顾挽月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小心的恭维着,这种感觉十分新奇,但她时刻牢记沈星的嘱托,即使心里抓心挠肺的好奇,也忍着装作一幅不在意的模样。
酒过三巡,几个人终于步入正题。
“顾先生,我今天已经92岁。”年纪最长的赵姓老人再次站起身,“人类的寿数有限,即使我再努力,恐怕也活不了几年。”
顾挽月“嗯”了一声,静静地听着。
没有得到想象的回应,赵姓老人有些失望,但为了赵氏的未来,他不得不继续说道,“我有一个重孙,今年刚满二十,虽然年纪尚小,却是后辈里头最最出色的孩子,我想把他推荐给您,希望您能给他一个机会……”
老人言辞肯切,看得出,他对这个重孙子,真的十分满意,否则也不敢在顾挽月面前夸下如此海口。
不知为何,顾挽月总觉得这些话有些耳熟。
她挑着眉,目光巡视着众人,终于说出除“嗯哦好”之外的第一句话,“你们也是这个意思?”
现场几人拼命地点头。
最开始的老人小心翼翼地开口,“他们就在隔壁,您可以见见吗?”
顾挽月将目光移向沈星。
沈星一进屋的时候,已经将西装外套脱掉,此时他正抓着衬衫第一道扣子,温吞吞地解着。
见大家的目光望向他,沈星万分脸红的回答,“不好意思,太热了。”
“这人老了,总是怕冷,忘了你们年轻人火气大。”赵姓老人关切地道,“要不我让服务员把空调开大点?”
“不必不必!”沈星急忙摆手,“我热点没关系,若是把各位前辈吹感冒了,那我可真是担待不起。”
看着沈星一边说话,一边还抓着自己的扣子,顾挽月顿悟。
“人我就不见了。”顾挽月轻抿酒杯,“不过名字,倒是可以听一听。”
这就是考虑的意思了。
几个老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急忙将早就打印好的个人资料呈到顾挽月面前。
只是个人简历罢了,却硬是整出了标书的厚度。
那场面,活脱脱就是大型招标会现场。
顾挽月将所有人的资料整理好,塞到自己包包里。
“今天好歹也是肖勇的大喜之日,是不是太安静了?”沈星很自然地将顾挽月的包包放在原来的位置,好奇地问。
“就在楼下。”最开始的老人看看自己的怀表,“应该快了。”
“如今这社会,结婚典礼选在黄昏后,倒是稀罕。”顾挽月轻笑。
“只有黄昏,才能人鬼共处。”最年长的老人双目微动,“我虽不信鬼神,但人生大喜之日,还是期盼世间有灵,战魂归宴。”
顾挽月收起了笑容,神色肃穆。
另一位老人赞道,“肖家向来以忠义重情立足,倒是名副其实。”
只可惜那孩子没入顾先生的眼,若后代不争气,肖家,恐怕也逃不脱化为历史尘埃的命运。
一旁的沈星仿佛没有听到众人的对话,他站起身,将窗户打开,楼下的喧闹声伴随着白日余热,瞬间涌入整个包间。
沈星拉着顾挽月的手,眼帘微抬,眉目间风流尽转,“姐姐,我想到现场看看,你陪我,好么?”
几位老人活了近一个世纪,看过的帅哥美女如过江之鲫,却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孩,魅惑起人来,可谓十尾神狐转世。
怪不得顾先生如此清冷的性子,居然没能逃脱美色的诱惑。
“好!”顾挽月拉起沈星的手,扭头对其他人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两人刚走到楼下,就听见主持人正慷慨激昂地为肖勇和杜以彤的结婚典礼朗读开场白。
趁着大家将目光都集中在主持人的身上,顾挽月抬头,目光飞快地划过大楼窗户。
整幢酒店也不过六层,一眼就能看完。
只见好几个窗户前人影绰绰。看来,不方便现身参加婚礼的,不仅仅是顾挽月他们那一桌,其他不方便露面的人,也都被肖勇安排到了楼上观礼。
两个人捡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坐了,沈星搂着顾挽月的腰,附在顾挽月耳边低语,“这个位置他们看不见。”
顾挽月松口气,小声回道,“你不知道,刚才可真是紧张死我了!”
“其实,我也有点紧张。”沈星回道。
不过,这种紧张,在看到“大型招标会”现场后,就奇迹般的消失了。
“你紧张什么?”顾挽月拉着沈星的领口,不满道,“刚才,你就不能提醒的明显一点儿?我差点没有看出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