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落悠悠转醒,当意识回笼,看清周遭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她瞬间瞪大眼睛,满心满眼皆是难以置信——自己居然回到了阔别已久的百灵村!而且是几年前的百灵村。
那时村里还不是柏油路,尘土飞扬的土路像是被岁月抽去了筋骨,绵软又沧桑。
黎落立在那儿,抬眼望向远处,只见一幢幢房子像被裹进了厚重的铅灰色幕布,模糊不清,像是被某个神秘的诅咒笼罩着,压抑又诡异。
头顶的天空,灰雾沉沉,既不见白日里高悬的暖阳,也瞧不见夜幕中半悬的月亮,那暗沉的色调,不白不黑,恰似混沌初开前的模样,让人辨不清究竟是昼是夜。
死寂,是此刻百灵村的主调。
平日里,鸡鸭鹅狗此起彼伏的喧闹声彻底没了踪影,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屋内漆黑一片,不见一星灯火。
村里村外,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好似这儿已经被世界遗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一股莫名的恐慌,如潮水般涌上黎落心头,她的心猛地揪紧,撒开腿,朝着记忆中的家飞奔而去,风在耳畔呼啸,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家门口,一切似曾相识,却又像被时光褪去了色彩,陈旧又黯淡。
黎落望着那扇斑驳的木门,眼眶一热,扯着嗓子喊道:“爸爸——”声音在空荡荡的村子里打着旋儿,又悠悠散去,可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寂静。
孤独感如影随形,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束缚。
“一定是在做梦,肯定是!”黎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试图用理智驱散心底的恐惧。
“落落,你回来了!”熟悉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
“爸爸!”黎落的眼眸瞬间亮了,欣喜若狂地转身,那声呼唤饱含着久别重逢的激动。
然而,入目的只有前方不远处一团浓稠的阴影,黎九的身影隐匿其中,无论黎落怎么眯着眼瞧,都看不清他的脸。
“爸爸,你去哪儿了?村里怎么一个人都看不见?”一连串的疑问脱口而出,黎落抬脚,急切地朝黎九走去。
“别过来!”黎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似被触碰到了什么逆鳞。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光毫无征兆地亮起,直直照亮了黎九站立的位置。
黎落定睛一看,只觉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眼前的黎九,半边身子竟离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硕大无比的蒲公英花,那团阴影,正是蒲公英花冠投下的。
“你是谁?我爸呢?”黎落声音发颤,强压着内心的惊惶,厉声质问道。
黎九沉默不语,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细细打量着黎落,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
片刻后,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在这半人半植物的脸上,显得尤为阴森可怖:“我的乖女儿,不过是变了个模样,你就不认得爸爸啦?我就是爸爸呀。”
“你胡说!我爸从来不这么叫我!你到底是谁?把我爸藏哪儿去了?”此刻,担心与愤怒彻底战胜了恐惧,黎落的眼神愈发坚定,她悄悄从空间手环里取出一把光弹,身姿紧绷,摆出随时进攻的架势。
“好个机灵的小丫头,难怪马兄对你青睐有加。”怪物怪笑着,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又刺耳,划破这死寂的空气。
“少废话!快把我爸交出来!”黎落紧握着光弹,手臂微微颤抖。
蒲公英怪双手一摊,脸上挂着戏谑的笑:“跟你说了,我就是爸爸……好吧,也不完全是,准确来讲,我借用了你爸爸的身体,他的意识嘛,已经被我禁锢住了。真没想到,一个普通的人类,精神力竟如此强大,我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呢。”
闻言,黎落更加担心爸爸的安危,她扯着嗓子大喊:“你到底想要怎么怎样?快离开我爸爸的身体!”
怪物冷笑,“如果我现在离开他恐怕立刻命丧黄泉,因为是我在一直为他续命,否则两年前他就已经死了!”
“两年前?”
黎落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两年前黎九受凉感冒,一直咳嗽不断,而且是没日没夜那种,身体也开始消瘦,魏红要他去医院检查一下,他总说没事,自己开点药吃就行。
后来突然有一天他不咳嗽了,身体也越来越好,难道那时他其实不是感冒而是肺癌!
“作为报答,他让我暂时待在他体内,只有在晚上和他意识薄弱的时候我才能掌管这具身体。”
“我最讨厌他总是管束我,这也不行,那也不对!随着我力量逐渐恢复,我对身体的控制越来越占主导地位,”怪物得意的笑道。
“直到今天,我才将他的意识彻底禁锢,只需在等几天我就能将他彻底抹除。”
“你敢,我现在就杀了你,”说完,黎落便朝他扔出一把光弹。
光弹像烟花一样在蒲公英身上炸开,烟火过后,除了掉几片叶子,对他根本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不过黎落的动作激怒了它。
“臭丫头,我今天把你拉进梦里,就是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你,让你在到处坏我好事,还让我的挚友跟我反目成仇,你今天必须死在这!”
说完他挥起那只变异的手,瞬间一大片蒲公英的绒毛洋洋洒洒向黎落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