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上哪儿去——”老婆子还没开始休整,就看见自家孩子跑得没影,“也不晓得干嘛去,跑得恁快!”
“我看见那位大人同李二哥好像交代了什么?”
一后生眼神尖得很,一直关注着二人的动静,见李二好像得了官爷的吩咐,羡慕得不得了。
“李二哥,你做什么去?需不需要人帮忙——”后生边喊着,边追着李二消失的方向去。
说不准,李二需要帮忙呢!
“我也过来搭把手。”
“我虽然年纪大了,可也能出把力气……”
村民们能分出人手的,都追着李二跑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
白栎将孩子送去女子怀中,站起身,“我也过去看看,你同孩子就待这儿,有那些人在,你们会很安全。”
这是一个很好地融入村民当中的机会,日后借着这伙人,能够很好地隐藏他们。
他瞧着这支护送贵人的队伍,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还有很多其他人注意不到的细节,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马车上的人想必非富即贵,手握相当大的权势。
他若是能好好表现一番,被贵人瞧在眼里,说不得陇全县缺人,他也能有所作为,更好地庇护母子俩。
钻进林子的人开始了热火朝天的砍树大业,李二的动作最快,因为他有从霞蔚那里借来的锐利斧头。
白栎后来者居上,他的剑同样锋利,他还有一身的功夫,想弄倒一棵树,比平常人更易做到。
其他过来帮忙的人,有工具的费力使着工具,没有工具的就帮忙抬树。
大家齐心合力,将所需树木一一做出,李二腆着脸从霞蔚那里借来一些工具,开始了造独轮车的尝试。
他学过几年的木匠,平时也会给家里打一些简单的家具,这独轮车胜在样式独特,倒不难做出来。
李二做出第一辆独轮车后,推了一小段距离,惊讶地发现:这推车确实好使,怎么以前自己就没想到过呢?
村民们交口称赞:“不愧是贵人,这车子当真好使!”
老婆子立马朝马车方向跪下,感激道:“贵人大善,体恤我们行路不易,特地指点我们做出省力的推车,我等必会小心使用推车,不将这技术外传!”
要不怎么说老婆子有眼色呢,确实会说话。
其他村民呼啦啦跪了一地,异口同声说着些感激的话语。
没想到,这伙村民觉悟居然如此高!
霞蔚不由对带头的老婆子高看一眼,他让村民起身,不必下跪,“主子们确实心善,念你等行路艰难,特命我教你等学会做独轮车,如此,既不耽误行程,也能减轻你们赶路的艰辛和负担……”
这群村民确实该铭记于心,不是哪个贵人都能如此体恤下层百姓的辛苦而付诸行动的!
主子以前也不是!
自从有了夫人,确实变化很大。
独轮车一辆一辆做出来,随着这群人的熟练度提升,做独轮车的速度越来越快,独轮车也做得越来越好!
时间和工具都有限,独轮车并没有打磨掉毛糙的地方,村民们对这点刺挠全然不在意,将自己那点行李堆在车上,有老人小孩的,也都让坐到车上。
村民们推着车子,感受着丝滑的速度,浑身都是劲儿。
接下来的几天,赶路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另一波生事的流民,早在上一个岔路口分开了,他们不愿意赌上一切去未知的地方,更倾向于就地扎根。
马车上,陈葭歪倒在软榻上,面色淡白,捂着胸口不适道:“夫君,还有多久到?”
一连半个月,几乎都是宿在马车上,她都要坐吐了,感觉整副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快了。”奚长空让霞蔚放慢速度,“如何,可否好受些?”
“好多了。”
陈葭客观陈述事实,掀开一侧的窗帘,让新鲜的空气进来,使劲深呼吸几下,果然好上不少!
“跟着为夫赶路,夫人受苦了!”
奚长空沉默一瞬,决定明年不坐马车,或许可以考虑杨眉提出的建议,建立一支水军,走水路必定快上不少。
陇全虽有一座城池的规模,多是占据荒野山林,通过修筑城墙和开垦荒地来扩大自己的版图,主要是不想让别人扼住陇全的命脉。
奚长空并未主动吞并其他的有主之地。
他这人,未成婚之前,对世俗的名利欲望嗤之以鼻,端的一副远离世俗的谪仙做派。
成婚之后,为了能够让自己和夫人安居一隅,不受任何外在的、潜在的威胁,开始沾染俗务,苦心经营着一座城池,就是为了保证夫人的生活质量。
陇全没有码头,也没有支撑水运的江河,而临县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
几个呼吸间,奚长空心里已经有了可行的想法。
只等回去后,派人调查一番,好做周密的部署,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停!”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霞蔚迅速打了几个手势,“此处有异,速速警戒!”
护卫们立马以马车为中心呈包围状,纷纷亮出自己的武器,眼神警惕地望向四周。
潜伏在山谷的黑衣人首领看着这一群过早发现不对劲的队伍,遗憾地想:没能在山谷内围剿实在是可惜!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发出行动的口令,身后出现重重黑影,飞快地掠向此次的目标。
白栎抽出佩剑,将母子俩掩在身后,往马车的方向靠近。
马车包围圈内肯定是最安全的!
女子抱着孩子瑟瑟发抖,没想到追杀他们的人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是他们连累了这群人!
村民们紧张地聚在一起,拿出自己手头仅剩的家伙,努力汲取一丝丝安全感。
夭寿啦,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居然遇见山匪,也不知道今天过后,还有没有命在?
三伙人,三个想法,都以为黑衣人是朝着自己来的,谁也没想过其他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