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完得了军事学校校长黄石公(赵括化名),然后又来迎接未来楚国大学的校长——荀子。
出于对荀子的敬重,熊完直接出下邳五十里外迎接。
荀子的马车奔驰在通往下邳的水泥道。
车夫任性鞭马,马车内荀子任性问答。
荀子感叹道:“李斯,楚水泥道宽广平坦,恐怕天下无出左右。你对楚国发展怎么看?”
李斯冷汗都要流干了,他后悔了。
不应该跟荀子师尊一起归楚。
一路上,荀子仿佛发现了李斯的什么闪光点,孜孜不倦对他进行考核问答。
李斯心中嘶喊:师尊,学生还未及冠啊!入学宫都是虚报岁数,更才进学三个月,答不上来啊!你这是虐待未成年人!!
突然,李斯眼神一亮,掀开车帘,指着前方兴奋大喊:“师尊,你看那是不是楚王的车辇?”
感谢楚王搭救!
李斯感激不尽!
荀子一愣:“为师何至于让楚王来迎接?”
李斯更加兴奋了:“是楚王!是楚王!!我看到站在前面的王冠了!”
荀子不悦:“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你何至于如此兴奋?君子自应稳健,当荣辱不惊,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入楚安定后,你给为师写份检讨。”
李斯心中呜呼哀哉,苦脸回应:“学生谨记。”
君王远道出郭相迎,荀子令车夫停在十丈之外,不得驱车至王前。
然后他整理仪容,便下车,正想疾步拜王,却不想,看到戴着王冠的楚王已经飞奔过来。
楚王用力过猛,王冠直接被楚王甩下头来,丢弃地上,碎了冠角。
楚王完全没有理会王冠,看都不看一眼,依然飞奔向荀子。
身后春申君黄歇等文武百官无不骇然,不得不跟随楚王奔跑。
楚王弃冠相迎,荀子看着那是真真动容,心生感动。
可是,随着楚王接近,荀子愣住了。
李斯更是目瞪口呆。
“熊完拜见师尊!!”楚王疾跑到荀子面前三步外,刹车,身定,立直,作揖,拜首,一气呵成。
荀子嘴唇哆嗦,手指楚王,又觉得无礼,急忙放下,疾步上前,扶起熊完,心惊肉跳道:“熊元?熊完?楚王?!苍天,熊元竟然是楚王!你竟敢入齐国临淄?”
李斯看着荀子语无伦次的模样,很想上前说:君子当稳健,荣辱不惊。
想想还是算了吧。
搞不好又多一份检讨。
熊完恭敬道:“学生本欲求学,耐何身份敏感,不得不化身熊元求学。所以当初不得不隐藏身份,望师尊谅解。”
荀子惊叹:“楚王勇学,已至于此!世所罕见!世所罕见!”
熊完:“本来以为今生再也得不到师尊教诲,幸得师尊愿意屈尊入楚,熊完这才能有幸再见师尊。太阳炎烈,师尊可入马车,学生自当驱马入下邳。”
荀子大惊推辞:“岂敢让楚王驱马?”
熊完:“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熊完虽然为楚王,却也是师尊的学生。学生给师尊驱马,有何不可?”
荀子大笑:“楚王有道,为师幸哉!今日为师便做做姜太公!”
当年周文王背姜子牙八百步,换来周朝八百年江山,引为美谈。
荀子也是有意,成就楚王“尊师重道”圣名。
熊完扶着荀子上了马车,回头大喝:“开路!”
“恭迎王师!”黄歇带人分列两侧,屈躬敬呼。
先为王师,后为帝师。
李斯不敢入马车,黄歇安排另外车辆让他乘坐。
李斯是真的羡慕师尊啊。
熊完换下车夫,叫唤一声“师尊坐稳”,便驱马拉车,奔驰向下邳。
荀子车帘挂起,看着无王冠的楚王娴熟驱车,马车内四平八稳,毫无颠簸之感,甚是欢喜。
楚王无冠,却胜过有冠啊。
马车律律,声音巨响。
熊完大呼:“师尊,待日后熊完征服东南亚,找到橡胶树,制成蒸汽火车,定让你不再受马车之苦!马车飞驰,声音沉重,师尊不必顾及学生,先当休息!学生要加速了!”
只是熊完不知道,后世东南亚特别是泰国,确实是橡胶树生产大国,但是橡胶树原产地却是南美洲。
战国时期,橡胶树可还没有传入亚洲。
恐怕不征服南美洲,得不到橡胶树。
荀子不明白东南亚、橡胶树、火车是什么,此时也不便交谈,只要知道楚王不会害他便好。
马车入下邳,沿途还有隆重的欢迎仪式。
荀子谢过楚王的迎礼后,回驿馆休息,至晚上天黑,荀子带着李斯来到楚王宴席。
本来熊完想让文武百官同席,对荀子表示绝对的敬重。
荀子身体健朗,却也是有些乏了,不愿意如此隆重,熊完便令文武百官退去,独自邀请荀子小叙。
荀子带着李斯,与楚王熊完、春申君黄歇同坐。
“师尊,这是烤红薯、烤玉米,尝尝,非常可口。”熊完帮荀子削了红薯皮,递上。
荀子欢欣:“你这楚王真是洞察人心,知道为师不喜欢大鱼大肉,净拿这些民生之物来哄为师开心。”
荀子欣愉接过红薯来,吹了吹红薯上的热气,一口下去,赞不绝口:“清甜甘香,入口即化,浓浓粉粉,真是人间绝物。”
熊完笑道:“你再尝尝烤玉米。”
荀子可舍不得浪费粮食,优先吃完了红薯,这才接过烤玉米,笑了:“这烤得也有些焦了。”
熊完:“玉米烤微焦才是精髓。”
荀子失笑,便也啃上一口,双眼一亮:“果然味美,焦意熏香,这味道为师生平未食过也,却是说不上来这是什么美味。”
熊完大笑:“这就是烤玉米的味儿。”
荀子赞赏点了点头,却把整个烤玉米吃完了。
李斯在旁边只能自己动手,可不敢等楚王递来。
荀子摸着肚子打趣:“楚王吝啬,一红薯一玉米喂饱为师也。”
说罢,哈哈大笑,说不得的舒畅。
黄歇也是陪笑着:“荀卿若想大鱼大肉,楚王岂会惜之?”
荀卿为荀况的尊称。
李斯也是点着附和。
熊完:“师尊,如今不在学宫,可饮酒乎?”
荀子双眼一亮:“越女酒?”
“然也!”熊完拿出酒来,亲自给荀子倒上。
李斯长得木讷,却非不灵活之人,楚王倒了第一杯酒之后,立马接过酒坛,充当起酒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