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葡萄一路蹦蹦哒哒地走着,提着一篓子的吃食很快便来到一处住宅,吱呀一声推开了一道木板门,顿时满屋子的花香席卷而来。
那郁郁葱葱的榕树下,有一把很是神奇的躺椅,是姑娘让城里的木匠给她特意打造地,躺上去,那椅子居然能够随之轻晃,很是舒适自在,姑娘平日里最喜欢躺在上面看着庭院外面地夕阳,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不管姑娘想什么,在她小葡萄的心里,她就是那天上的仙人,没有姑娘,她小葡萄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沿路乞讨而生呢!
“买回来了么?”一道清洌动听的声音传来,小葡萄顿时笑容满面扬声说到:“姑娘,您怎么不等小葡萄回来服侍您穿衣就起来了呢!小葡萄已经买回来香香的酥饼还有很甜的甜瓜了,等再给您沏一壶花茶,您就可以吃啦!”
“跟了你家姑娘这么长时间,你还不清楚你家姑娘的习惯?都说啦,不用服侍我穿衣洗漱,让我来看看,唔!今天的酥饼闻着就很香!”身着白色长袍的海棠轻踩着木屐施施然走来,一头青丝用木簪轻轻挽起,发丝如瀑般舒展垂下,随着一举一动,整个人有如行云流水般的惬意洒脱。
“姑娘!”小葡萄眼睛一亮,虽然跟了姑娘这么长时间,但是每天都觉得姑娘说不出的好看,嗯!大抵天上的仙人就是这般模样吧!
看着小葡萄痴迷崇拜的目光,海棠不禁眉间一跳,有些苦恼地叹了一口气,原本以为易了容将使得相貌平平,容颜不会再引得注意,可谁想到,坊间的百姓,无论见过还是没见过自己的,均传言自己有如仙人之姿,这可如何是好。
不过这么些时日,她也看出来了,虽然穿越到了不知名的世界,可自己接触到的百姓均是淳朴憨厚甚至有些可爱的,当权者也恪守礼节给予了自己极大的尊重,倒叫自己对隐藏相貌不是那么的小心翼翼了。
但,无论何时,多个底牌,说不定某个时刻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于是人前总以所易之容视之,只苦了自己每晚清水洗面,还得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之倒掉而不被小葡萄发现。
说起这个小葡萄,海棠不禁想了当初跟随徐广三人初次进入小云城的一幕。
“走走走!没有文牒,哪里来的回哪里去!”远远望去,虽然小云城地城墙不够高大,甚至有些简陋,但是身着铠甲地护城将士却很是威风凛凛,他们仔细核对着每一个进入城池百姓的文牒,一旦发现有别国子民,立刻刚正不阿地驱赶出去。
还好自己有点常识,没有贸贸然进入某个城镇,古代人就算没有身份证,也有其他的文书能够代表自己的身份,这通关文牒则是进出其他国家的证明,没有这个证明,好点驱逐出去,坏了可就当成探子被抓进大牢里去了。
瞧大司马之前保证的信誓旦旦,海棠跟着他三人进城的底气还是有的,很快,就来到了城池下,一个明显是将领的护城兵走了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中间老者的相貌,上庭长而丰,双目威严一脸贵相,左侧之人沉静儒雅,右侧之人孔武有力,身后更有一妙龄女子身着奇装异服不忍直视,左顾右盼不甚低调。这一行人肯定不简单!这位将领瞬间在心里说道,至于那女子身侧低着头自言自语的老人则被将领自然而然地忽视了,这城里药馆的大夫,他还是认得的,自然不会将他与这一行人联系到一起。
就在他准备前去询问之时,身侧自己的得力下属竟然附耳过来,待得知这大夫前两日被一个蒙面大侠掳走之时,他双目紧紧一缩,立刻锁定到了身形相貌与下属描述得很是相近的徐传身上。
这位有着丰富经验的将领立刻上前进行盘查,待得知这位老者乃是大梁国大名鼎鼎的徐司马时,立刻忘了下属汇报之事,笑话,这位声名赫赫的大司马威名在外,即便是城主也不敢追究他下属掳人之过错,他一个小将岂敢怠慢!于是吩咐下属快马加鞭地通报城主,同时赶紧将其引入城内,早有侍立一旁的小厮机灵地上前,带他们前去小云城最大的客栈,稍作休整。
便在这时,海棠开了口:“大司马,可否让那个小女娃随我一起进城?”
众人随着她伸出的手望去,只见一个小小女童大约七八岁的模样,衣衫褴褛,一看便是翻越了重重山脉,从他国越境过来。
没有通关文牒的她已经在城外好些时日,这些守城的士兵都已然认识,实在看她可怜的也会时不时给她一口馒头吃,但总不能饱腹,饿的瘦骨嶙峋,两只又黑又大的眼睛在瘦小苍白的脏脸上尤为的突兀。
海棠早就看见了她,小小的一只在城外的流民堆里不闹也不抢,静静的,仿佛一点生气也没用。没由来的,海棠心里一阵揪疼,她忽然想到自己刚刚重生,也是这样小小的,饭也吃不饱,但从未被命运所击垮,也拥有着爱自己的亲人,而她,却孤身一人,似乎早就没了希望。
待看见护城将领十分尊敬地对待大司马时,海棠赶紧向他提出了这个要求,她想,以他们的身份,一个小小的流民,不是问题。
果不其然,几乎瞬间,还未待大司马开口,这位将领就已然向那位小小女童招手:“小葡萄,有贵人看中了你,还不赶紧过来跪拜!”
小葡萄两只大大的眼睛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几乎一溜烟地就跑过来跪在海棠面前,很是尊崇地磕了三个头,以示敬重。她年纪虽小,可刚刚一直盯着这一群外来人,也知是这位善良的姑娘开口,她小葡萄才能以正式的身份进城,磕了这个头,她小葡萄就是姑娘的人了!
从当初收留小葡萄到现在,一眨眼,都过去快半年了吧!海棠越过小葡萄朝气蓬勃的小脸望向庭外稀疏的晨光,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小航,我都在这里扎根半年了,你怎么还没能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