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药房,便是挂号处,一排排长队井然有序,挂号处的账房笔墨纷飞,那串起的铜钱更是由专人负责,统一收纳,入眼望去,挂在后墙上的那一长串已数不胜数。
但小云城的治安很好,加上同仁堂的保安乃是城主特派的护卫队组成,寻常小摸小贩根本不敢来此周围,江洋大盗更是无从下手,只因每日同仁堂的收入都会由专车护送至钱庄,钱庄自然也是海棠一手创办,但多不是用于盈利,只是方便管理及储藏,占地面积很大,上下左右乃是门都是用纯铜制成,一只鸟儿都飞不进去,每天都有八个从战场上退役的老兵守护,可别以为这几个缺胳膊断腿或者年纪大了没力气,他们才30岁左右,乃是壮年,加上战场的洗礼,一个个眼神跟豺狼虎豹似的,不仅如此,他们更是城主特地编的一个金银护卫队,仍属军籍。
本来只是海棠自个儿的小金库,无奈白仙医的影响力太大,以至于家家户户但凡有几个金子的都跑过来储藏一番,导致城主大人不得不重视起来。
可不得重视么,几乎大半个城里的百姓都过去存了钱,一旦失窃,岂不导致民怨么!
当然了,除了海棠自身的光辉形象外,引起百姓存钱热潮的更多是那一项惠城利民的公告:
“只要在钱庄存入1金以上的,按照每日一个铜板的利息,1金银存上一年得1银365个铜钱。随存随取,当场结算,诚信为本,童叟无欺。”
要知道1两黄金等于10两白银等于10贯铜钱等于文铜钱,简而言之,这1两金子只需要一年存在钱庄便可得纯的365个铜钱,这……简直就是散钱啊!
虽然整个大环境战乱不断,但小云城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很幸运的好几年都免受灾难洗礼,最底层的百姓,从祖辈传下来,都能有个几两银子,包括嫁娶的耳饰项链,加起来勉勉强强能凑上一金。那些种田大户还有住在城里的商户匠人乃是文人老爷更不必多说了。
听到钱庄门口张贴的告示,连城主大人都心动了,连忙问家中的管家,“家中可有闲钱,咱也去那钱庄凑回热闹?”
管家无奈道:“城主大人,别闹了,咱家的钱不都被你拿去投资那什么造纸厂了么,一时间哪有闲钱啊!”
“有,有的!”城主夫人面带喜色,健步如飞,浑然不见先前的慵懒贵妇气质,她刚刚从每周闺蜜聚会处回来,天呐,这钱庄的惠处都给传遍了,所有闺蜜都将自己的陪嫁金银存进去,若是自个儿不赶紧行动,到时候钱庄发现太亏,不肯了怎么办呢!
得赶紧的!于是城主夫人将什么优雅自矜的家教浑然忘到脑后,走路也不要人扶了,坐轿子也不要轿夫抬的四平八稳了,要求就一个字,快!
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家,听到丈夫也心动,心下一喜,无奈管家居然说家里没钱了,怎么会没钱呢?我有钱啊!
看着疾步而来的妻子那红润的面容,凌乱的秀发,还有被汗水打湿的衣襟,城主哭笑不得,这算是夫人掏钱最爽快的一次了吧!
一时间,整个小云城,充斥在城内的流行语再不是你吃了么?而是……你存了么?
钱庄上上下下忙的脚不沾地,直到数月这一波存钱风波才平息下来。
虽然对白姑娘的善心表示敬佩,但是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七岁顽童,心里无一例外想的便是……白姑娘虽然医术精湛,可这脑子有些不好使啊,一金一年就要多给365个铜板,几千户人家上千金每年得赔多少钱啊!
就连这城主夫人也绝了做媒的念头,之前觉得白姑娘像是天上的仙人一般,人长得好看有气质,医术还高明,恐怕自己那几个不成器的侄子配不上她,现在,还是算了吧!金山银山也止不了这败家娘们啊!
对于这些流言蜚语,茶余谈资,小葡萄可急了,无数次暗示姑娘,无奈姑娘就像是愣头青一般,一笑置之。
“姑娘,姑娘,咱收手吧!管家老爷刚刚算了下,按照现在存入的金子,咱家一年过后要赔上百乃至千金啊!”小葡萄直跺脚,直言不讳地开口道。
海棠本悠悠哉哉地躺在躺椅上,张开五指细数那巨大榕树洒落下来的星星点点光芒,闻言望去,一排边的人站得笔直殷切地等待着她的回复。
为首的小葡萄觉得她是姑娘最亲近的人,理因有义务为管家言,为杂役言,为金银护卫队言,为同仁堂大夫言,小小的个头,却仿佛是个小大人一般,满满地都是姑娘你该悬崖勒马的不赞成。
“你们啊…”海棠叹了一口气,她自然晓得古人对于金融的概念知之甚微,他们总以为利息很大很大,大到海棠承受不来,却想不到,这样一笔快速融成的资本,才是海棠开展她副业的经济来源与支撑啊!
试问,谁能有如此的号召力,能够数月便可从无到有,数万身家,甚至更多?但凡有一个人能够清醒地看待这个事情的本质,都会深吸一口气。
无奈,海棠医仙的圣名和整天的无所事事的一介女流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加上地处荒僻之地,连最高政治家城主大人都看不破她的用意,认为她太过慈善一心为民,谁还能说出真相呢?
“我听闻咱们小云城的东南坡上有大片的野花?”海棠悠悠哉哉说道。
众人一呆,咱们不是在联名劝慰姑娘别败家了么?怎么姑娘能如此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呢?
“是的,姑娘,小人的家就在那花坡底下,那些个野花一年四季都开放呢,可好看了!姑娘您是想要么?小人回去就给您采摘一些过来!”一个烧火杂役见没人说话,紧张地将手汗蹭蹭衣裤,而后大胆开口。
“正好,你去问问,那些个野花怎么卖?我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