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见到令牌,神情一肃,原本混浊的双眼精光一闪,随即恭恭敬敬地侧身让开一条路,朝她行了一礼。
“姑娘里面请。”
程初雪手腕一翻,令牌便被她收入囊中。
门房老头向一处打了个手势后,跟在她身后半步,为她引路,“姑娘这边请。”
程初雪看到了他的动作,却不甚在意,反正她来这里找魏七,本就是要人去通报的。
不然,魏七在皇宫里住着,她还进宫去不成?
待进入内院便有一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迎出来,向门房挥了挥手,门房躬身离开。
管家把人迎进大堂,这才对程初雪道:“是程姑娘吗?七爷一早说过,若是姑娘过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程初雪也不与他客套,直接道:“我要见魏七,我知道你有办法。”
管家听着他对魏七的称呼,想起主子交代他时的样子,知道这位在主子心里的份量,当下不敢怠慢。
笑道:“姑娘这样急,想来是有急事,不知在下可否为姑娘效劳?”
程初雪道:“这事你办不了,你就说我今天能不能见着魏七吧。”
管家道:“今天怕是难见,七爷今日刚回,正是与皇上交差的时候,我们消息递出去,最快也要明日才能有回话。”
程初雪也知道自己来得急了。
可是她真的一天也等不了,只要一闭上眼,她脑子里就是周见恒重伤落水的样子和姜玉掩面而泣的背影。
让她就这样回去,她真的做不到。
她道:“你给我备间房,我今晚就住这里了,有消息回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不管魏七什么时候出宫,里面的消息递出来,这里肯定是最快知道的。
管家对她的话自是没有异议,这位大小姐说不定以后就是他们的女主子,在这里住一晚算什么,他只管听话,敬着便是。
夜深人静时,程初雪想到在靖州发生的事,辗转难眠。
祁府,祁怀达书房。
“求大伯帮我。”姜玉直直的跪在地上恳求道。
李氏连忙扶她起来,心疼道:“快起来,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咱们是一家人,有事你大伯定不会袖手旁观。”
姜玉抬起头来,眼睛已经肿成了对核桃样,看着两人,把周见恒落水失踪的事说了。
“大伯,我也知道这事不但牵扯到水利承建一事,还有皇储之争,可他们找了那样久都没有找到人,我真的怕……”说到这里,她声音哽咽起来。
还是强迫自己控制住没有落泪,又道:“这事说不定多少人盯着,就怕七皇子的人也被人盯着,让他们找人,反而坏事。”
祁怀达很欣赏她的冷静,这样的时候,换了别的姑娘,怕是除了伤心哭泣什么也想不起来,姜玉却还能分析这里面的利弊。
他沉吟道:“你要我怎么帮你?你既知道有人会盯着,便该知道,我这时候若是派人去靖州,只会让水越来越浑。”
人越多,水越浑。
指不定便会有人借题发挥,若是周见恒已经遭遇不测,那做这些事,便没有意义,若是周见恒侥幸还活着,关注这件事的人越多,他的处境反而越危险。
姜玉沉声道,“我要在举办一场婚礼!”
“婚礼?”李氏不解道:“谁成亲?”
“我和恒哥哥的婚礼,越快越好。”
祁怀达夫妻俩一惊,祁怀达不赞同地道:“小玉,不可!”
李氏也急道:“是啊,小玉,我知道你与见恒感情好,可他现在,现在生死未卜,这可是你一辈子的幸福啊。”
姜玉却心意已决。
“大伯,大伯娘,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所以在婚礼过后,我会在周家立刻举行一场丧事。”
李氏急的不行,“小玉你糊涂啊,你明知道见恒现在什么情况,你还在成亲。”
“我知道你们感情好,只要他能回来,哪怕是缺胳膊少腿,我都不反对,但是他现在是生死未知,你都知道要给他办丧事了,何苦还要嫁?”
“别说是我,就是你义父义母也不会同意的。”
她说了很多,字字句句无不是在为姜玉打算,为她好。姜玉感激她的用心,却不曾动摇半分,只盯着祁怀达。
李氏见说不动她,也看向丈夫,企图从他那里得到支持。
谁知,祁怀达却是低头沉思了起来,一声不发。李氏暗道:不好。
“老爷,你不会是要答应这孩子吧?不行,孩子现在正伤心上头,一时糊涂,咱们当长辈的,可不能由着她乱来。二弟妹也不会同意的。”
祁怀达听了妻子的话,抬头看她一眼,又转向姜玉,问道:“你确定了?”
姜玉点头,“嗯,非常确定。”
祁怀达:“这婚事和丧事一办,可就没有回头路了,就算周见恒真的不幸身亡,那你以后也是他的未亡人,不后悔?”
姜玉摇头,坚定道:“不后悔。我本就在周家长大,周家伯伯和伯娘从小待我如亲生,若恒哥哥真,真有什么不测,我也愿意一辈子照顾他们终老。”
祁怀达作为一家之主,想的从来都不会少,他明白姜玉的意思,她以未亡人的身份给周见恒把丧事一办,便是向所有人释放一种,周家已经认定周见恒已经死亡的事。
这样,七皇子的人手再一撤,那便不会有人再去关注这件事,动手之人会放松警惕,想要浑水摸鱼的人也没有了理由。
如此,他们才有机会暗地里差人去找周见恒。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祁怀达看着她,欣赏之余竟生出一丝可惜来,这样聪慧,若是男子,定能在朝中闯出一番名堂来。
想到这里,他突然就笑了,问道:“你就这么自信,周见恒还活着?”
姜玉知道祁怀达这是同意了,她也跟着笑起来,“我信他,不会抛下我。”
祁怀达心下惋惜,到底还是女子,太过感情用事。
“那你觉得我派多少人给你好?”
姜玉道:“只要两个擅查探踪迹之人,便可。”
祁怀达意外,“确定只要两个?”
姜玉道:“嗯,人多了容易让人发觉。且我会同去。”
“你也去?”
“是的。”
祁怀达一想,道:“是了,等丧事一办,你便要闭门守孝,谁又能知道你是否真的在家。”
李氏看着他们两个越说越离谱,气得一跺脚道:“你们两个真是够了,二弟妹不会同意的,小玉若是有什么事,我看你怎么向二弟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