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心二字其实并不难理解。
荆南地区再往南走,本就是曾经的大汉版图之中最落后的地区之一。
尤其是每年进入到雨季之后,不止是交通问题,各种流行病也是让当地官署与百姓极为痛苦的一件事。
而面对这些问题就简单了,狂飙突进中的大魏医疗体系了解一下?
如果说之前针对疟疾这种疾病的“青蒿素”算是小试牛刀的话,那么开始逐步将影响力扩大到全国范围的逐渐成型的医疗体系,就是南方那些边缘地区的重大利好消息了。
当然了,这只是文治,也是怀柔政策的一部分,想要让这些地方彻底归心还是有些不够的。
所以这时候,就需要一根棒子……
而孟达与他的大军,很好的履行了一根棒子应尽的职责。
不过咋说呢,几年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一点儿,以刘章的估算,想要彻底将交州等地完全归心于大魏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整体,至少还需要一段不短的岁月。
至于为何需要这么久?
众所周知,越南人……其实骨子里也是非常轴的……
说完了这些,那么我们的猪脚刘章这几年里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答:处理自己展开的各种政策所带来的弊病,比如说——女学。
说到女学,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女子展现出来的影响力的确是达到了刘章原本的预期。
只不过……这种影响力所展现出来的更深层的影响却并非完全是正向的。
其中最明显的一点就是,随着不少人娶了女学之中走出来的女子之后,绝大多数人都直观的感受到了刘章所预期的那种无形的助力。
但……
正所谓洛阳纸贵。
女学的出现的确打破了世俗固有的婚娶价值观,但随之而来的是,女学出身的女子被捧上了天,与之相对的,便是那些没有走进女学的女子身价大跌。
而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社会矛盾!
要知道,魏朝很多政策还是继承前朝大汉的体系的。
就比如说,单身税……
反映到现实层面的情况就是,刘章创立女学的本意是想要未雨绸缪的提前规避掉后世那种高彩礼或、高陪嫁的不良风气,可结果嘛……
“难不成这是我泱泱华夏必然经历的劫难?”
刘章薅着头发碎碎念的一句话,似乎是明确阐述了一个真理,又似乎只是他懊恼情绪的发泄。
不过发现的早,这就还好。
然后嘛……
然后刘章就不断从许昌发出了指令,接着马谡与杨仪两个人就忙碌了起来。
这也就是在公元二百多年,放到后世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那就是男女问题被置顶在了热搜上,而且一持续就是大半年!
甚至就连刘章自己都亲自撸袖子提笔,连续撰写了数篇文章来抨击世家大户们所掀起的这波……不正当的婚姻竞争?
抱歉,刘章也找不到什么好词儿来形容现状,总不能指责世家带头扰乱市场环境吧?
好吧,现实就是,占据着巨量资源的群体,永远都会在出现竞争时表现出远超一般人的力量,这就是社会最残酷的现实……
于是乎,大魏在刘章的骚操作与世家大族无意中的配合下,就出现了这样一幅神奇的画面——女学出身的女子与一般女子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
女学出身的女子被人疯抢,她们非但不用出一分钱的陪嫁,反而夫家愿意花费巨额的聘礼来求娶。
而一般出身的女子,则恰恰相反,无论是世家还是平民,但凡是嫁女,陪嫁若是少了,就基本嫁不出去!
甚至很多地方在这种压力之下,再一次出现了抢新郎的奇葩现象!
那么刘章可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当然不!
本质上来讲,世家只是在这场由他刘章搞出来的婚姻改革中抢先了一步而已,这并不能改变女学的创办本质上是产生了正面影响的。
这一点从女学中走出去的女子所嫁的夫婿的发展轨迹与待人接物方面的改变就能看出来。
否则你以为世家为何会开始拼命砸钱抢媳妇?
当然了,这种情况刘章也不能怪罪教出来的女子大多去选择世家,毕竟在其他条件几乎相同的条件下,换成你,你会选择一个有能力而且拿出来更加丰厚聘礼的家庭呢,还是会选择一个对自己的原生家庭毫无帮助的人呢?
那么怪谁呢?
当然是刘章自己!
本质上这是一种疏忽,或者更直白一点的说就是他刘章自己陷入了经验主义的思维误区!
试点!
是的,刘章自己也发现了,自己在创办女学这件事上太过仁慈,也太过于求稳了。
试点的方法本身并不适用于女学。
而在反应速度上,刘章也出现了误判。
如果说他能狠心一点,压榨一下女学前几批毕业生,让她们在大魏各处加速扩建女学,或许也不会产生如今这种糟糕的局面!
当然了,这也只是刘章在进行反思与自责的时候想明白的,但很快刘章也就想明白了,无论是哪一种选择,实际上都很难躲过这一劫……
或许真就应了刘章自己的那句话,这是泱泱华夏避不开的劫难,唯一的区别就是,什么时候由什么人去触发它而已。
不信?
那咱们就来捋捋好了,首先是直接大规模兴建女学,这一条本身就不成立,毕竟师资力量的问题没办法解决,刘章可不想弄一批男性教师去教女学生,毕竟人家家长敢不敢送孩子去上学不说。
万一再弄出个什么教师猥亵女学生的社会事件……
刘章表示哪怕是他,也遭不住……
其次心狠一点,把头几批毕业的女学生当成牛马,狠狠的压榨她们……
然后,你就不担心这头几批的姑娘们看到她们教出来的学生一个个都生活的幸福美满,偏偏她们这批人都成了牺牲品,结果自己黑化喽?
畅享一下那个画面吧,原本教书育人的教师一个个的都心理扭曲,严重一点儿的都在心底暗藏着报复社会的“崇高理想”,这……破坏力得多大?
反而刘章在想清楚了这些问题之后,反而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或许现在这样的展开,才是最理想的状态,别的不说,至少女学的知名度是打开了,一旦进行大规模扩建,想必全国各地的女子都会趋之若鹜吧……”
呢喃声中,刘章的双眼里再次闪耀出了自信的光华,甚至就连那一头显得有些乱蓬蓬的头发,都无法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