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灼的声音压得很轻,说得又很快很自然,沈归荑有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顿了下,揉了揉耳朵才反应过来,他是真的在喊她郡主。
从她睁开眼起,有无数人喊过她郡主,她对这个身份没有太大的波动,好似就是个理所当然的称谓而已。
可段灼是她的夫君,是她同床共枕的人,他更多的是喊她的名字,归荑,亦或是对外称她夫人,或是内子。
所有称呼里面,她最喜欢的是他喊她的小名。
蛮蛮。
不说有多少缠绵和情动,但声音里透着亲昵与些许宠溺,让她每回听见都会欢喜不已。
但他从未喊过她郡主,从他嘴里出来这个称呼,新奇又陌生。
好似有种她高高在上压制着他一般,这种感觉类似于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让沈归荑有种说不出的别样快感。
她的耳朵不自觉地有些微微泛红,分明话是她先说出口的,段灼真的应了她,她又有些心虚了。
若不是还在与他赌气,狠话也是她自己放的,她这会定然是抽回脚,害羞地将自己重新埋回被窝里去。
可有了方才这一遭,便是为了面子,她也要硬着头皮继续坚持着。
她梗着脖子,将脚往他的方向又伸了伸:“要是敷得不好,本郡主可要罚你的。”
她的声音丝毫没底气,哪里能威胁得到人啊。
段灼眼底闪过抹浅浅的笑意,一手捏着她的脚踝,一手取出怀中的一个小白瓷瓶,打开便有淡淡的草药香传出。
他用指尖取了些许,覆在她红肿的地方,而后顺着一个方向缓缓打着圈儿。
那膏药不仅不难闻还有些冰冰凉凉的,涂抹上以后还挺舒服的。
沈归荑渐渐地也不挣扎了,坦然自若地享受他的服侍。
期间,她还是会偷偷抬眼打量面前的人,见他微垂着眼眸,神态认真得捧着她的脚揉搓,那模样就像是在对待件珍贵的宝物般。
让她的心也跟着变得柔软起来。
其实她也没有不喜欢那样的亲密,毕竟她心底是很喜欢夫君的,只是她失忆了还不太喜欢在青天白日做这种事。
难道往日他们便是这般不分昼夜的嘛?若是真的,那看来她得多适应适应,才好跟上段灼的喜好。
敷完药,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雨丝还在飘飘扬扬地下着,好在没有再电闪雷鸣,外加有段灼的陪伴,沈归荑的恐惧这才少了一些。
随着这场雨,闷热的天色也缓解了不少,直到夜色四合,阿婆将准备好的晚膳送进房时,院门从未重重地被推开,有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许是见屋内点着烛火,门又大敞着,来人直直地闯了进来。
“阿婆,你可瞧见我们家大人了?他可有回来过?”
来人正是陈卓,他下山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段灼,可联系上锦衣卫的同僚,都说段灼审完犯人回去了。
他寻了一圈,都没找到段灼的踪迹,又急着去查午后还有谁人上过山,才知道李玉宽去过后山。
结合上今日在路上,遇上李玉宽时的景象,他愈发笃定,或许是他带走了夫人。
他便直奔总兵府,想要找到李玉宽在哪,可他乔装打探却得知李玉宽从早上离开总兵府就没回去过了。
线索虽然断了,但他依旧没放弃,将李玉宽平日会去,以及他的私宅全都查探了一番,可惜还是没有他的踪迹。
直到天色暗下来,他才听附近的同僚说起段灼的坐骑就在小院,他这才飞奔回来。
陈卓满脸急色,甚至忘了先问屋内有没有人就闯了进去,不想一抬头就对上了段灼冷厉的双眼。
他蓦地停下脚步,愣愣地看向他身边好端端坐着的人。
“大人?夫人?你们怎么在这。”
段灼修长的手指不耐地点了点桌案,他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在这?
“不在这,在哪。”
“夫人不是被李玉宽带走了吗?”
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段灼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