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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一阵秋风拂过,柔和的光线洒在神京城内,给亭台楼阁的琉璃瓦镀上一层金边。
司首府书房内,司徒孝康铁青着脸,负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还没消息吗?”
“回……回主子,昨夜的教坊司不光吴镇疆在场,连靖北王也在。我等去了京府衙,赵建安那条老狗,言辞推脱,始终没有表态。”家仆躬着身子上前,将头埋得极低。
听闻此言,司徒孝康勃然大怒,对方的态度显然刺痛了他的内心。“怎么,以为老太爷重病我司徒府就大不如前了吗?”言罢,“砰”的一道声响,一支翡翠茶盏瞬间被其砸碎。
“主…..主子,要,要不…….去趟五军司?”
“饭桶!一群饭桶!”司徒孝康的怒吼声在书房内回荡。“柳清婉是本司精心布下的一枚重要棋子,竟被徐平这小子轻易识破,还押到了靖北王府!
去五军司?你脑子里是屎吗?怎么?你想借兵前去靖北王府示威?你当徐沧是京城这群欺软怕硬的鼠辈?”言罢,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便瞪向门口。“来人!”
随着声音传开,身形瘦小的幕僚快步走入书房,极其恭敬的抱拳行礼。“大人,有何吩咐?”
“徐靖边……..”司徒孝康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你立刻前往靖北王府,向徐沧转达我的意思,就说本司今晚在望江楼备下薄酒,务必请他赏光赴宴。
记住,言辞既要谦卑有礼,但也要让他清楚,我司徒府不是软柿子,若是不给本司一个满意的交代,这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诺!大人放心!”
见幕僚领命之后正要离开,司徒孝康突然想起什么,赶忙开口叫住。“且慢,此去靖北王府事关重大,你务必见机行事。
若是徐沧态度强硬,就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到底是何种打算。倘若能从他那里套出些别的什么,你便是大功一件。”
听闻此言,幕僚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大人放心,卑职定不辱使命。根据徐沧的反应,自当灵活应对,绝不让大人失望。”言罢,其人匆匆离去。
望着幕僚离去的背影,司徒孝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徐沧,徐平,你们以为此处是燕城吗?连徐远山都死在了我的手中,你二人又算哪根葱!!!”
大半个时辰后,靖北王府书房内,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摆满兵书的案几上。
徐沧津津有味的看着一卷古籍,侍卫匆匆走进,双手呈上司徒孝康的请帖。“王爷,这是司首府送来的宴帖,其人就在屋外候着。”
接过请帖,徐沧随意扫了一眼,抬手便将之扔在桌上。“司徒孝康的帖子?他还真是沉不住气啊,比之司徒文,差得太远…….”
“王爷,是否要卑职前去回绝?”
”昨晚的事才刚刚发生,今天就来请本王赴宴,他脑袋里也全是欢乐豆?”徐沧捏了捏下巴,随之负手起身。”这个狗日的,什么银子都敢赚,两国乃世仇,还敢卖男丁给元武,他怕是忘记禺王是咋死的了。”
“王爷,司徒文一倒,司徒府这是后继无人啊。”管家拿起案台上的请帖,同样仔细端详了一番。“司徒孝康在朝中势力不小,为争夺大仲宰之位,他与顾令先斗得你死我活。
咱们若是曝出此事,顾令先恐怕做梦都得笑醒。”
“也不能便宜了他。此乃小人,又是皇帝一手扶持,若是让他得势,不好处理。”徐沧摸着胡须沉思片刻,许久方才开口。“你去回复司徒孝康,就说本王今晚准时赴宴。”
“王爷,去望江楼是否……不太妥当?”管家皱了皱眉头,开口提醒。“此楼地处显眼,必然有大量内卫与皇城司的探子,咱们与司徒孝康私下会面,陛下若是得知……”
“无妨!司徒孝康不就是这么想的吗?”徐沧随意的摆了摆手,伸个懒腰便走出屋内。“若是挑隐蔽之处,纪凌知晓了反而不妥。正大光明的没啥不好。”
“是!王爷!”
……
转眼已是华灯初上,神京城的夜色颇有些怡人。
徐平独自穿行在曲折幽深的街巷,街边摇曳的灯笼散发着昏黄之色,在其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依照武承乾留下的地址,他前往位东关的老酒馆。此刻的老酒馆里喧闹非凡,酒客的划拳声、谈笑声交织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酒气与烟火气息。
推门而入,徐平环顾四周,只见武承乾早已在酒馆角落的位置等候。他身着一袭低调的深灰色长袍,腰间系着一块古朴的玉佩,烛光在其脸上晃动,勾勒出深邃的轮廓与似笑非笑的神情。
见徐平进来,武承乾抬手,示意他坐在对面。“自大都一别,许久未见,贤弟倒是风采依旧啊。”
“别来无恙。”徐平甩开尾袍,顺势便坐在了对方的侧面。“贤兄孤身来此,就不怕长眠在这神京城内吗?”
“你能赴约,足见守信。”武承乾拿起桌上的酒壶,缓缓为徐平斟满酒杯。“来,莫要急着说这些,先喝一杯,权当助兴。”
“这酒太烈。”徐平并未端杯饮酒,而是自顾自的拿起一壶茶盏。“贤兄不愧是元太子,果然胆略超凡,愚弟佩服。
邀愚弟来此,有何目的,不妨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