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刘家。
刘海忠下班回家,看到桌上已经摆好的饭菜和小酒,本就不错的心情愈发顺畅了。
他按照从曹安平那里听到的一些消息,已经和相关的领导搭上了线。
虽说事情还没定下,但刘海忠很有信心办成。
不得不说,这家伙为了他那好大儿的前程,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竟然把人情世故给弄明白了。
刘海忠大声往里屋喊道:“光奇,出来陪我喝点,工作的事,有眉目了,你今天什么情况啊?”
然而从里屋走出来的,是着急干饭的两个小儿子。
二大妈擦了擦手,从小厨房走出来,有些疑惑的说道:
“光奇早上就出门了,说是去学校找他老师沟通工作的事,今天一直没回来,会不会是出啥事了?”
刘海忠没怎么在意,摇摇头道:“大白天的,在这四九城,能出什么事。
可能是他老师留着吃饭了吧,也有可能是光奇为工作的事在外面请客,总要打点一下的。
还是给他留一份饭菜吧,我们就先不等了。”
本来还有些担心的二大妈,闻言也松了口气,重新去拿了个大碗,给大儿子留饭。
光福光天两兄弟是既庆幸又心里发酸,还好没说要等大哥一起吃,他们肚子早就饿了。
可想到大哥可能拿着家里的钱,在外面请客大吃大喝,心里又很不舒服。
正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曹安平轻推开门,探了个脑袋进来,笑着说道:“哟...二大爷,又喝着呢。”
刘海忠见到后,顿时喜笑颜开,起身邀请道:
“哎呀,安平快进来,正好合适,我们一起喝点。
多亏了你啊,我今天去厂里找了领导,工作的事有眉目了,算是找对了路子。”
曹安平没进屋,笑着婉拒道:“二大爷,还是改天吧,我的饭已经弄好了。”
他知道接下来,刘家怕是要刮起风暴,怎么敢留下来吃饭。
就算是要看戏吃瓜,也要站远一点啊。
于是曹安平将那封信拿出来,说着上门的原因:
“刚下班回来的时候,光奇的同学在四合院门口蹲着,说是让我将这封信转交给你们家。”
刘海忠赶紧到门口接过信,还笑着猜测:
“应该是光奇今晚请客喝了酒,暂时回不来,怕家里担心,托同学带信呢。
嘿...这读书人就是文绉绉的,不就一句话的事儿嘛,带句口信不就行了。
还麻烦安平你跑一趟,明天我肯定好好说说他,以后工作了可不能这么死板。”
曹安平嘴角抽了抽,这家伙如此嘚瑟,等会儿看了信,那心情怕是过山车一样,可别一下子缓不过来啊。
他将信送出后,立马溜了,就算很喜欢凑热闹,也不能站人家里看笑话啊。
刘海忠笑着摇了摇头,回到饭桌旁,只是他捏着信封,感觉好像有些不对劲,太厚了。
他收敛起笑容,来不及坐下,就赶忙拆开信封,脸色立马大变。
因为他看到的是,写的密密麻麻的信纸,另外还有一叠票据。
刘海忠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这明显不是带个口信那么简单的事啊。
他先检查了一下票据,确定是自己给大儿子拿去买礼物的那些票,只是少了几张全国粮票。
二大妈好奇的凑过来,疑惑问道:“光奇咋还送票回来,是不是出啥事了?”
刘海忠没心思搭理,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手有些哆嗦的将信纸打开:
‘爸妈,对不起!
我申请支援三线建设去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做出一番成绩,光荣的回四九城。
请你们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我...”刘海忠看不下去了,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他好像失了魂似得,只感觉天都塌了,一下就瘫坐在椅子上。
信纸掉在地上,三大妈看到自家男人的样子,知道出大事了,赶紧捡起来查看。
她有些不可置信,一下就哭出了声:“这...呜呜...怎么可能?
光奇这么听话,怎么会不和家里商量,就跑去那什么劳什子三线建设!
去那些山区,他能吃的了苦嘛,这肯定是假的!我不信!”
正等着开饭的光福光天两兄弟,大概听明白发生了啥事,有些不可思议的相互对视了一眼。
他们昨天才因为想去支援建设的事,挨了顿毒打呢,结果今天大哥就演示了一下该如何正确的跑路。
兄弟俩不得不佩服,这悄咪咪的直接开跑,可比他们咋咋呼呼的高明多了。
刘海忠失神的喃喃自语道:“是光奇的字迹,真...真的跑了。”
他想到自己为了工作的事,出钱出力,忙上忙下,这一切显得是那么可笑。
于是刘海忠的情绪从失魂落魄,慢慢变的很是伤心,又渐渐变成压抑不住的愤怒。
只见他面目狰狞的一把将饭桌给掀了,怒不可遏的骂道:
“孽子啊,不孝,大不孝!那么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对他掏心掏肺,作为长子,怎么能这么不负责啊!”
光福光天早就发现了气氛不对,可又不敢做出多余的动作,免得将注意力吸引过来。
只能脚下摆好了跑路的姿势,但还是猝不及防的被掀翻的菜汤撒了一身。
这一幕落在了刘海忠逐渐聚焦的双眼中,然后就涨红着脸骂道:
“不孝!都是不孝的东西,我打死你们,跑!我叫你们跑!跑了就都别回来了!”
一边骂着,他就去拿那根用顺手的废旧皮带。
光福光天两兄弟业务熟练,撒丫子就往屋外跑,临走还在地上顺了两个馒头。
以往大多数时候,他们只要出门躲一会儿,等刘海忠气消的差不多,也就可过去了。
可今天明显是个例外,刘海忠拎着皮带,红着眼追了出去。
屋里只留下二大妈一边哭泣,一边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