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后,
又或许在游灵城的灵眼中并没有过多久,他们只是灵食材的培养皿中的一群想反抗却无望的食物。
云青彦赐给了人界开端,
灵王制造了人界终结。
哪怕造的世界太多,他们终逃不过有始有终的轮回。
万山月和云乘遥披着黑色的斗篷行走在雪地之上,两排脚印蜿蜒延伸,
常年的隐藏逃窜与斗智斗勇让万山月也生出了几缕白发,漏在斗篷外面,显得疲惫苍凉。
寒风凌冽的吹,风从衣物的缝隙中透进骨头里,
“阿月......”云乘遥的声音埋在浮了一层冰渣的围巾里,轻而寒凉。
万山月伸手将云乘遥的帽檐拉低了些,伸手搂住他:“冷吗?快到了。”
“我们会赢的,对吧?”
万山月没说话,他从来是在泥里滚,看不见光也看不见希望,所以,他一向是用最狠的手段做最坏的打算,因为平坦顺遂从不属于他。
比起他,云乘遥经历的坎坷着实太少了,
他的身后有云青彦,有顾司,他不需要思考太多,只需要执行然后等着结果就可以......
也因此他才会永远抱着希望吧,
可这种等待万山月只觉得虚浮,他还是喜欢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他也私下做了不少准备。
远处的雪山逐渐从地平线上冒出,它的周边萦绕着一种奇怪的灵光,它浑浊,兼容,带着一股自然野性的妖气。
“妖山!他做到了。”云乘遥寒凉的声音染上了兴奋与热烈。
万山月忽然有些明白云乘遥的依赖了。
......
若是人终有一日会去到沦陷了的冥府,这是既定的天道,那么妖呢?
顾司的脸埋在黑色的面罩之下,他静静地看着雨棚下挣扎求生的小喜鹊,它不是被冻死的,也不是被踩踏死的,它是因饥饿误食了药老鼠的有毒谷子。
所以,当初的他无论是将它放在雨棚下的钢筋上,还是放在手心里它都会死。
顾司看着它扑腾着翅膀,掉到地上,生命力在寒风中流逝,眼中的光由希冀,变得暗淡。
“想救?”身后黑色的雨伞朝他倾斜,雨水透过了云青彦的肩头,他一如既往的清冷端庄绝美,“我可以......”
他朝喜鹊走去,却被顾司扯住袖口,顾司接过雨伞,将伞倾向对方,遮住了雨,也遮住了他的眼睛:“救,不是现在。”
现在的它即便活了,在这个灵气不足的世界,依旧是一只朝生暮死的鸟。
话音落的时候,小喜鹊猛的一挣,从冰冷钢筋上掉了下来,摔在僵硬地上结束了它短暂渺小的一生。
顾司将雨伞放回云青彦手上,走到雨棚下,捧起喜鹊的尸体,用另一只手盖在喜鹊的尸身上轻声道:“这世上弱小从不会被人注意,当你弱小时,身边都是小人。所以一定要变得强大。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愿意尝试吗?”
一抹灵体从喜鹊身上升起,在空中绕了一圈,飞向那个将他擦干净放在钢筋下的顾司打工的餐馆。
少年双手局促的放在身前,卑躬屈膝的向老板认错:“我已经消过毒洗过手了,洗了五次,不会有病毒。”
老板一巴掌拍在少年后脑上,怒骂:“谁要你洗那么多次!水不要钱的吗?水费要从你工资里扣,还有你碰那脏的不行的野鸟给店铺造成的不良影响也要承担,这个月的工资就给你两百吧......”
眼看向自己传达过善意的少年被老板如此苛刻对待,它愤怒的冲了过去,
小小的光点穿过少年,也穿过老板,没人感受到,也没人看得见它。
原来弱小,连愤怒都是空旷的......
它飞回到那个男人手中,它要那个机会,它要变得强大,它要任何人都不能再无视它。
“如你所愿。”男人收起灵体,举起喜鹊的尸体,将它重新置于钢筋之上。
再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唯有风雨。
顾司却笑着低头,温柔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生簿,他缓缓展开卷轴,上面行行条条,鲜红的写满了云青彦。
他在他心里,永远和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