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阔海说的这件事情谁都知道,要不然崔湘竹也不至于流落到刘梦棣的身边。
刘泷说道:“扬州霄练剑在吴帝的手中这我知道,可徐州惊岚剑呢?”
程阔海傻笑道:“这个还真不知道,齐君灭宋国之时那把剑就已经不知所踪了。如果宋国宗室还有什么人活着的话,想来即在他们的手上吧。有点像是荆州玄璃剑。”
刘泷问道:“荆州玄璃剑怎么了?”
程阔海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他连忙将视线从薛峡与乌有道长的身上移到刘泷的脸上,观察着刘泷的表情。
刘泷只是好奇地回望着。
程阔海马上改口说道:“我意思是,南荆国是周主给灭掉的,当时那把荆州玄璃剑也不见了,如果南荆国还有后人的话,那把剑应该也是在其后人的手中吧。”
刘泷即又问道:“荆州玄璃剑是真失踪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可我如何听说徐州惊岚剑在漕帮的手中呢?”
程阔海呵呵笑道:“无稽之谈。当年的确是有传闻说徐州那边的盐帮得了徐州惊岚剑,甚至说是盐帮与漕帮开战,盐帮因打不过漕帮而将那把剑送给漕帮求和,可漕帮的总舵是在洛阳并不在徐州,且盐帮也早就从徐州移去了吴国。这两家原本就没有过瓜葛,何况是因利益冲突而斗恨呢。江湖之中也没听说两家曾打过,倒是百姓间好似有这种传闻。”
刘泷点头说道:“江湖中人都不知帮派之事,想来是子虚乌有了。”
程阔海接着说:“倒是司隶轩辕剑与雍州浮凌剑的下落十分明确。这两把剑以前都在周昭宗的手上,轩辕剑被赐给了其二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周主,现在还在周主那呢。而另一把浮凌剑周昭宗则是赐给了柴三太子,柴三太子自己不会武功,送给了最忠勇的部下风尘剑侠江有汜。刚刚出现的那个人即是江有汜,他手上的那把剑就是浮凌剑。”
刘泷问道:“可那豫州神只剑……”
程阔海道:“当年豫州之主被汉齐共讨,这才有了豫州之地归属纠纷,也使得太祖皇帝兵败而退入豫西汜水关内。那把剑想来当时不是在汉军的手上就是在齐军哪位将领的手上吧,可现在突然出现在赤宵真人弟子的手中……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呀!”
刘泷想知道的其实也是这件事情!
可此时程阔海却是突然问道:“十大名剑你说了九把,如何不问问凉州饮霜剑在哪?”
刘泷一愣,问道:“你知道?”
“这把剑的下落可比别的剑下落都要怪得许多!”
“这话怎么说的?”
“当年施云禄受封征西将军之时周昭宗便将饮霜剑赐给了他,后来征西军发生火并,太祖皇帝灭掉了施云禄,那把剑应该是在汉皇的手中。问题是现在的皇帝有点好大喜功,他就没将那把饮霜剑拿出来现过世,这事难道还不够怪么?”
程阔海话一说完,站在刘泷身后被刘泷牵着的朱贤妃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刘泷却是一点也不在意,看着正在打斗的薛峡呵呵一笑,言道:“那只能说明那把剑当今皇帝并没有见到。太祖皇帝驾崩之时就没将那把剑留下来!”
“那么那把剑哪里去了?难不成像齐君的霖风剑一样被盗了?”
刘泷也一脸茫然:“太后那里也没有……”
“你怎么知道太后那里没有?”
“她一介女流怎么可能会有。”
“这倒也是!”
刘泷与程阔海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听得朱贤妃是惊心肉跳。
刘泷的气度要是小,他早就被那些动不动就谏言皇帝品行的朝臣们给气死了。
程阔海看上去像是在左右横跳,但他原本就是那种有什么便说什么的直爽性格,刘泷也深知不知者不怪的道理,一点也没往心里去。
朱贤妃不想让二人再说下去,省得出点什么麻烦。
她连忙说道:“薛统领他、他还在……”
刘泷呵呵笑道:“不忙!连我都看出来了,薛青卫虽然处于下峰,落败也是注定的,但他此时还是有余力防守的。只要薛青卫能再拖上一阵,那乌有道长定然也会疲力,到那时程英雄带着他的人再上去,自是不费任何气力与损失就能将乌有道长给赶走了。”
程阔海哈哈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朱贤妃此时却还是担心地说:“可刚刚听到那些刺客好似又集结起来了……”
朱贤妃担心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得远处传来一阵响动声。
程阔海脸色一沉,连忙向着远处看了过去。
由于天色黑暗程阔海并没有看清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
他连忙握紧了手中的亮银棍,叫身边的手下们警戒起来。
等那些人慢慢靠近的时候,程阔海这才看清了对方。
没有意外,那些人即是刚刚散走的刺客们,领头的还是九节鞭姜恪远。
程阔海冷笑了一声:“还敢回来!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他走了!”
程阔海提着亮银棍一马当先,走到了他镖队人群的最前面。
而姜恪远的脸上却是现出一种神秘的微笑。
程阔海正要带人上去拼杀,却不想从那姜恪远的身后闪出了一个人来。
那人作喇嘛打扮,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此人不是中原人物。
那喇嘛双手合十,十分有礼貌地低了低头念了一声蒙话的什么佛号。
程阔海不认识眼前人,停下了脚步观察了一下对方。
此时姜恪远指着人群里的刘泷说道:“那个穿华服手牵美人的即是刘士泷!”
喇嘛抬眼便向着皇帝刘泷看了过去。
那刘泷脸色一变,好似连忙拉着朱贤妃向后退了一步。
那喇嘛却是呵呵笑道:“看出来了!刘士泷呀刘士泷,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按你们中原的话来讲,这是不是就叫作踏破铁鞋无觅处?”
程阔海疑问道:“他是谁?”
刘泷没有回答,那喇嘛却是双手合十,应道:“贫僧呼图克!”
程阔海不耐烦地说:“什么呼哈呼嘿的,没事就滚开,省得一会儿把命扔在这里!”
喇嘛笑了一笑说道:“你要把命扔这里?那贫僧便成全你吧!”
喇嘛说着便向着程阔海冲了过来。
程阔海自视自己手中有一根棍子,对那喇嘛是一点也不在意。
他在意的却是带着一群刺客且还没有什么举动的姜恪远。
姜恪远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只是现在程阔海等人在黑夜里看不清远处姜恪远的神态。
当喇嘛呼图克快冲到程阔海身前之时,那程阔海抡起棍子便向着对方砸了过去。
喇嘛呼图克没躲也没闪,却是直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向着那棍子便抓了过去。
程阔海此时只觉得对方傻到家了,竟敢用肉身去抵挡钝兵器。
在战场上有些贲武勇士即使是被枪捅伤、被刀划破肚子,手里抓着肠子还能再继续撕杀。
但若是被钝器击伤,即使不死也会因骨痛而一下子失去战斗力。
所以冷兵器时代战场上主流的手持兵器其实是两种。
一种是以长度克敌的如长枪、长矛一类的武器。
另一种则就是锏鞭、锤棍、狼牙棒等钝兵器了,只不过古代的锤没有影视剧里的那么夸张,头部也就只有蒜头大小而已。
程阔海手中的亮银棍是刘梦棣为其打造的,也是程阔海最为用得顺手也最为得意的兵器。
只不过现在他的得意并没有延续太久。
那喇嘛呼图克一把就将那棍子给抓住,而后向着一边一推搡,那亮银棍竟是直接被推到了一边。
显然喇嘛呼图克并不笨,他不是在硬接那只棍子,而是用借力消力的办法让亮银棍顺着惯性向一边而去。
但就是这么一抓一推也足以让程阔海心颤了。
毕竟有这等功力能做到这一点的,与他交手过的人里还只有刘梦棣。
程阔海急忙顺势又舞动起了棍子,想要用另一头的棍头将其砸死,却没想到喇嘛呼图克的左手早就伸了出来。
之前那一棍呼图克是在借力消力不敢硬接,而这一次程阔海的力道并没有蓄积起来,这就让呼图克彻底得抓住了机会。
他一把就真真正正地抓住了棍子三分之二的地方,且还掐得紧紧的。
程阔海的手下一见连忙都冲了过来。
喇嘛呼图克依旧不畏惧。
他喝了一声,全身暴起筋气,一下就将程阔海手中的棍子给拉扯了过去。
程阔海的臂力与手劲比普通人要来的大得多,刚刚他并不是抓不紧棍子,而是对方的力道实在是强得离谱。
那棍子从程阔海的手上直抽了出去,将他手掌的皮都得磨下来了一块。
也好在亮银棍的两头是装着铁制棍头,是个突起部份,当棍子被抽到棍尾处的时候,程阔海的手便卡在了那突起部份之上。
没等程阔海叫痛,那喇嘛呼图克又喝了一声,一掌打在了程阔海的肚子上。
程阔海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一阵血腥味直冲自己的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