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宫门。
两个俊美无双、风格迥异的少年,站于门前,长久凝于宫门之外。
刘尧洵收回视线,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看向周身寂然的姜子卿,“子卿,你需要我多留些时日帮你吗?”
姜子卿抬手勾住自己下颚,似在思考,久之,他道:“余下之事我尚可处理妥当,但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
刘尧洵来了兴致,“你说说看。”
“你顺路去一趟安邑村,帮我把信交给我的两个孩子。”
刘尧洵听到“安邑村”三字,脸色骤变,不复刚才般轻浮。
姜子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她等了你九年了,别让她2等太久了。”
刘尧洵神色僵住几秒,旋即回神,语气落寞,“子卿,有时候我觉得有感情真不是件好事。”
“你喜欢她?”
“你觉得我可以喜欢她吗?”刘尧洵无奈捂脸。
他有个秘密。
他不是男子,哪怕如何遮掩,都改变不了他是女子的事实。
他给不了她幸福。
姜子卿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尧洵,不再言语。
刘尧洵却被看得心虚,撇了撇嘴,吐槽道:“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
“那我的信你帮我送吗?”姜子卿噙笑,得寸进尺道。
刘尧洵烦躁抓头,没好气道:“帮帮帮!”
“明日将信给你,你多保重。”
“当然,”刘尧洵耸肩,“表哥一走,事务繁多,倒是你日夜操劳,多注意身体。”
“明白。”姜子卿微微颔首。
刘尧洵与姜子卿相视一眼,二人爽朗大笑,默契地明了彼此心思。
报时的钟声敲响,刘尧洵舒展眉头,语调散漫,挥了挥手,“走了。”
他踏出宫门,只身走入空荡荡的官道之中,身影轻松矫健。
姜子卿目送他离开后,理了理衣袖,姿态从容,转头往皇宫走去……
从此陌路,心却相系,共谋天下事。
城郊桃花林,花开正盛,粉色动人。
微风拂过,览过树下红绳所系祈愿木牌,执意将世间真挚爱情带往上天。
忽地,痛呼声响起,惊扰微风,桃花受惊施然飘落。
在一片混乱的场景中,一个娇小的红色身影如鬼魅一般,迅速而敏捷地在四个凶神恶煞的歹徒之间穿梭。
她的动作轻盈而矫健,仿佛完全不把这些穷凶极恶的歹徒放在眼里。
只见她手中的匕首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凌厉的风声,让人不禁为她的对手捏一把汗。
然而,那些歹徒们却根本无法抵挡她的攻击,只能在她的猛攻下节节败退。
不过几个回合,那四个原本气势汹汹的歹徒便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他们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仿佛是一群受伤的野狼在痛苦地嚎叫。
“姑娘,你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为首的歹徒恭敬地将包裹呈上,身后的三个小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
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接过包裹,将包裹交给身后温文儒雅的公子,“公子,你看看有缺的东西吗?”
那公子肤色白皙,眉清目秀,俊秀中又带着一抹温柔。
他那双深沉的黑眸,敏感多情,带着温润如玉的通透之色,漾着浅浅笑意,让人倍感亲近。
歹徒们却觉得此人深深不可测,提心吊胆地看着他,生怕他检查出少了什么。
他们真怕极了眼前的女魔头了。
她身姿矫健,动手狡黠,拳拳到肉,打得他们那是个苦不堪言啊!
那公子收回留在红衣少女的视线,草草地看了眼包裹,语调温和,“包裹没有半点缺失,谢谢姑娘相助。”
“那好。”红衣少女眸子清明,听到没损伤任何东西,也为那公子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冷哼一声,“这次就饶了你们,若再作恶,下次可没这么好运。”
歹徒们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敢问姑娘芳名?”
少女微微皱眉,“其实你不用太拘束,我不在意这些礼节。”
那公子神情恍惚,嘴角愉悦上扬,微微点头,目光不愿离开红衣少女身上半点。
红衣少女被看得不好意思,“我叫公孙纤灵,你呢?”
“我们以前认识吗?为何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有伤感,又有重逢的喜悦。”
那公子微微一愣,收敛目光,随即温和展容道:“我叫楚岭,我是你兄长的朋友,我们曾经见过。”
公孙纤灵眼睛一亮,拉住皇初岭的手臂,急切道:“你认识我兄长?他是不是也在附近?”
皇初岭看向她拉着的手臂,眼底闪过一丝炙热。
他克制住内心叫嚣的情绪,微微摇头,面露愁容,担忧道:“他不在这里,我是离家想闯荡江湖的,可是经此一难,我在想我真地可以去京城以外的世界看看吗?”
他眸中泛起忧伤,一副弱小无助的模样,“姑娘,可以与我一道结伴吗?”
公孙纤灵被其触动,怜惜地看向他。
他跟她一样也曾被困在高墙之内吧。
他好不容易逃出来,还没去看看这个世界多可惜……
但是她一个人的力量也很有限啊。
皇初岭见她犹豫,在心中感慨道:“傻姑娘,怎么还这般容易听信他人,罢了,以后我帮你提防着点了,所以这次请不要拒绝我。”
“哦,对了姑娘,我这里有一封你兄长给你的信。”
皇初岭将姜子卿的信递给公孙纤灵,试图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
“真的吗?”公孙纤灵惊喜道。
果然,在信递出那一刻,公孙纤灵很爽快地邀请他与她同行。
皇初岭看向拿着信快乐地转圈的小人,心中柔软,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微笑。
公孙纤灵看完信后,将信宝贝似地收好。
她撑着脸,笑意温软,隔着幕篱轻纱看向笨拙地爬上粗壮的桃树去挂许愿木牌的皇初岭,
“楚岭,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皇初岭坐在桃树上,珍惜地将木牌系好。
他满怀希冀地看了眼木牌,视线忍不住再落在公孙纤灵身上。
“繁华万千,此生初心不改,愿吾妻常安乐,与吾共白头。”
这一世,他不会再失去她。
公孙纤灵站起身,脱下幕篱,真挚地看向他,笑面如靥,妩媚夺目,肆意傲然。
“楚岭,我们游遍缘国大好山河,可好?”
皇初岭看呆了,心底明了公孙纤灵是接受他了,笑容轻松灿烂,认真点头:
“好!”
桃花烂漫,树上少年温润爽朗,满眼都是树下佳人。
皇宫,管家守在勤政阁,转眼见姜子卿走来,急切上去,语气带着一丝埋怨:“主人,小姐离开京城了,她临走前还向我打听你的去向,我看得出她真地很想见你。”
姜子卿了然点头,轻拍管家后背,为他顺气:“管家,我明白你的心情,我已经托人将信交给她,她看过后会原谅我的。”
“唉!”管家叹了口气,“主人,小姐性子倔强,她不是这么好劝的。”
姜子卿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告诉她,外面的山巍峨大气、河流千姿百态、野花香甜、树木苍翠……让她替我看看京城之外的万千世界。”
管家微愣,低喃道:“原来如此。”
“你若无事,便去帮我监视一下公孙府幸存下来的子弟。”
“主人,公孙府主要势力全数被灭,你还不放心吗?”
“他们是公孙府的人,我需要他们臣服于我,为我所有。”
“属下遵命。”
“嗯。”姜子卿颔首,旋即抬脚往勤政阁里走。
管家站在原地,鼻子酸涩,
“他啊,托举所有人离开皇宫,唯独没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