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轮靠岸,一众学生在莫名恐慌的氛围中下船。
林媛和田佳妮走在最后,回头时陆凛州还站在甲板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岸上,面无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刚才这些同学劝陆凛州报警,他淡笑着说苍苍昨晚和他生气了,让他们不用担心。
一排黑色车依次停下,陆向山走下车,在一众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快步走向游轮。
“我还是觉得不太对。”
田佳妮压低声音对林媛道:“苍苍不是那种爱耍脾气的人,而且为什么我总觉得陆少和陆叔叔之间的气氛那么奇怪。”
林媛捏着手机也皱着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下决心道:“下午要是再联系不上苍苍,我们就报警。”
陆向山登上游轮,看了一圈:“宁歌呢?”
陆凛州身后站着几个健壮男人,声音冷淡,像冰层下暗流涌动的寒水:
“把苍苍放了,让她安然无恙地回来我身边,我自然会让你见到你女儿。”
陆向山戴着墨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呵笑出声:“给我搜。”
不知道陆凛州在发什么疯,人不见了就往他陆向山的头上怪?
莫非看他最近在和顾清淮和傅家斗得不可开交,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一众保镖正要开搜,陆凛州身后的男人抬手,手机屏幕正对着陆向山。
陆宁歌被绑在椅子上,身边站着云开霁,正手持匕首对准她的脖子。
这似乎是实时视频,还能听到她的声音:“云开霁,你快放了我,沈未苍失踪和我爸没有关系!”
话音未落,匕首的刀尖已经触到她的皮肤,她吓得顿时噤声,浑身都在发抖。
虽然她平时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可从小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从未见过这等场景。
陆向山瞳孔微缩,右手一抬,制住了保镖的动作:“陆凛州,你疯了?”
“我不想再说第三遍,把苍苍放了,我要确保她毫发无伤,”陆凛州镇定自若地盯着他,
“不然,她身上有什么伤,我就加倍还在你女儿身上。”
“爸?”陆宁歌的声音从视频中传来,“爸,你快解释啊,沈未苍失踪和你没关系对不对,爸……”
云开霁厉喝一声:“闭嘴!”
陆向山见云开霁把匕首横在陆宁歌的脖颈上,明显有些急了,立刻就要往前扑,想看清楚陆宁歌有没有受伤。
“陆凛州,”见他像是动真格,陆向山第一次在他面前耐下性子,
“我没对沈未苍下手,你把宁歌放了,我可以派人帮忙找人。”
沈未苍对他来说已经一点用处都没有,顾清淮拿到了那张内存卡,陆家和他已经是不死不休,她对陆家来说连联姻的价值都没有了。
陆向山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那天她和顾清淮一起出现在陆家,他甚至怀疑过她有没有发现那件事。
只是顾清淮太难缠,他能解决一个顾清淮都已经要费不小的力气,暂时没心力去管沈未苍。
她死了对自己来说才最好,但现在陆宁歌被陆凛州拿捏着,陆向山不得不退步。
陆凛州的声音已经像结冰:“动手。”
“啊!”
云开霁丝毫没有犹豫,一刀划在陆宁歌的肩膀上,她惨叫一声:“爸!”
陆向山怒火盈目:“陆凛州!你不要欺人太甚,我说了我不知道沈未苍在哪,她出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谁欺人太甚?!”陆凛州怒问,气息都有些不稳,眼睛通红地盯着他,“陆向山,到底是谁欺人太甚?!”
他调整的呼吸,现在自己绝对不能乱:“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了苍苍,不然……”
“凛州!”
高岩惊慌地从他身后跑过来,连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了:“你看……”
他的手也在抖,几乎拿不稳手机,但陆凛州还是看清了那段监控,有人将沈未苍从房间里带走,上了一艘快艇。
“快查这艘……”陆凛州下意识抢过手机试图放大页面看清那艘快艇的样子。
陆向山看出他的分神,侧目推了推墨镜,看了保镖一眼。
跟着他来的这群保镖都是替他干过不少事的,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高岩呼吸急促,声音抖得像是被海风一吹就散:“凛州,刚才有新闻报道,今天早上,东南海域有民用船只发生爆炸……”
陆凛州瞪着眼看向他,眼神直勾勾的,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按照刚才我们追踪的监控里这艘船的去向和速度,”高岩低下头,
“还有新闻发的照片,基本上可以确定,沈小姐就在那艘船上。”
陆向山眯了眯眸子,沈未苍死了?
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除了自己,沈未苍还得罪过什么人?
总不会是顾景吧?
陆凛州的眼睛通红,眼眶已经含着泪,微微一眨眼就掉了下来:“你说什么?”
“胡说八道!”视频中传来云开霁暴怒的声音,“苍苍怎么会出事,你胡说八道,敢咒苍苍……”
陆向山带来的保镖已经一拥而上与陆凛州的人打了起来,这艘游轮太大了,保镖短时间内也找不到陆宁歌的位置,只好先朝陆凛州出手。
陆凛州毫无反应,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我不信。”
高岩拉着他东躲西避:“凛州你振作一点,我们先……”
陆凛州无意识地被他拽着走了几步,忽然伸手捂住心口,猛地吐出一口血来,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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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陆凛州睁开眼,入目是刺眼的白色,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像过水一般听不真切。
“命真大啊,”顾清淮嘲讽,“竟然还活着。”
高岩警戒地盯了他一眼,慌忙俯身看陆凛州:“凛州,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昏死过去之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陆凛州眼神一变,下意识就要起身,被高岩死死按住:“凛州,你现在不能乱动!”
“苍苍呢?”陆凛州咬了咬牙,刚才用力之下,手背上的针头开始回血,他随手扯掉,“苍苍救回来了吗?”
云开霁冷笑一声:“你装什么啊,装失忆?”
他上前就想动手,被高岩死死拦住:
“陆凛州,你和陆向山之间的仇为什么要连累苍苍,你和他撕破脸为什么不保护好她?!”
“现在她被你害死了,你满意了吧?!”他盯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她被陆向山在海上杀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云开霁说着,眼泪也从他瞪视的眼角流出,他讽刺地笑出声,扇了自己好几巴掌:
“她在我送她的那套房子里留了视频,她说她害怕,我却一无所知!”
陆凛州的手无意识地攥紧被子,他想起那天晚上,苍苍喝醉了酒抓着他的衣领怎么也不肯松,说她害怕。
他的心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样,如果那天晚上他一直陪着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都怪他,都怪他,他就是个丧门星,父母为了挣钱养他才会遇上那些事,现在他还害死了自己最爱的人。
他不配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