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苍,你有没有想过找你的父母?”
傅嘉迟又问。
沈未苍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拿着手机在和同学聊天:“没想过。”
傅嘉迟准备好的说辞有些卡壳,他有点意外:“为什么?”
沈未苍随口道:“我现在这么好,为什么还要往回看。”
同学发来消息,说她已经把这次旅行的照片发到她的邮箱里了,沈未苍从沙发里起身,穿上拖鞋往楼上跑。
傅嘉迟随着她移动视线,见她兴致勃勃,没有再继续说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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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L市飞往北城的飞机落地,陆凛州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长裤,戴着一顶鸭舌帽,从贵宾通道走出,身后跟着高岩。
“凛州,这个并购案后续没有什么必须要你出面的了,你休息一段时间吧。”
高岩跟在陆凛州身后,忍不住劝道:“你从过了年到现在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工作是做不完的,还是要注意身体。”
陆凛州充耳不闻,脚步不停,上了车便沉声吩咐:“回公司。”
高岩无声叹息,却也无可奈何,他本来就拧不过陆凛州。
车子平稳启动,很快驶入车流中。
陆凛州揉了揉眼,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很快就皱起眉拿出手机给下属打电话。
“半年都过去了,你们部门就拿出这种总结和规划,这些进展是糊弄我还是糊弄自己?”
他的声音很淡,没有疾言厉色和怒骂奚落,但车内的气氛却瞬间压抑沉闷得令人窒息。
高岩坐在副驾上频频回头看,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陆凛州静了几秒,又开口道:
“我不管你们内部是怎么分配任务的,也不管具体的项目落地中遇到了什么,当初方案是你亲自审核通过的,现在遇到的困难当初没有做危机预案?”
“下个季度再让我看见这种报告,你们部门的人就给我换一批。”
见他把电话挂断,神情不虞,高岩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回过头什么也没说。
这几年陆凛州先是疯了一样想各种办法要杀了陆向山,后来逐渐沉寂,便全身心都扑在工作和找人上面。
当年陆氏风雨飘摇,被曝出不少项目偷工减料。
顾清淮利用那年跨年夜学校舞厅塌陷的事故,又将陆氏出过的事故全都罗列出来,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陆凛州和云开霁霍允枫三人执着于杀了陆向山,陆宁歌崩溃之下亲自曝光了陆向山杀人的证据,把他送进了监狱。
陆向山不止杀了陆金炎高霞夫妻,当年与他合作的另外两个男人也已经被他除掉一个。
风光无限的舟陆集团很快就分崩离析,被蚕食殆尽。
陆向山被逮捕之后,陆凛州像被抽干了所有精气。
他已经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动力了,整天呆呆地缩在他和沈未苍的家里,什么也不做。
是高岩劝他振作起来,陆向山还没执行死刑,难道他要死在仇人前面?
陆向山死后,他又想各种办法骗陆凛州沈未苍说不定还活着,说不定呢?
当初搜救队在那片海域直到岸边方圆上百海里的海面都搜寻过,找了整整一个月,可一具遗体都没有找到。
高岩也清楚海上出事找到遗体本就希望渺茫,可万一呢?
再说,沈小姐自记事起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陆凛州难道不应该帮她找到自己的家吗?
这番话似乎被陆凛州听进心里了,他想起苍苍曾经和自己哭诉,陆宁歌说肯定是她的爸妈讨厌她才会不要她。
他要帮苍苍找到自己的父母,他不信苍苍真的扔下自己不要了,说不定哪一天她就回家了。
陆氏倾倒,陆凛州没有分一杯羹,他做不到用父母的血铺路。
他的公司在m国起步,后来艰难地往国内发展,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了陆向山也会有王向山刘向山挡在前面。
这些年,陆凛州的心力全都放在了工作和找人上面。
这次m国之行本不需要他亲自去,但他梦见了沈未苍在L市,而且还撒娇说自己想看他穿得青春一点,嫌弃他老气横秋了。
陆凛州这几年经常梦见沈未苍,满怀憧憬地飞过去,可惜又是希望落空的一行。
高岩在心里想着,心情本就不好,再看到下面交上来的有些糟糕的报告,陆凛州不发火才怪。
这么多年,他自认很了解陆凛州,他向来把工作和私人情绪分得很清。
但沈小姐的事总能最大程度地牵动他的情绪,因此看到不满意的报告,或许他原本只有三分怒火,说不定也能生起七分气来。
他的手机响了一声,垂头看了一眼,立刻便道:“凛州,沈小姐父母的墓地已经建得差不多了。”
说着,他回过头来:“那位先生说他算过了,三天后就是最近最合适的日子,问我们要不要那天迁。”
陆凛州的眼中闪过一缕悲伤,声音有些低哑:“三天后?”
高岩点头:“你觉得怎么样?”
“就选在那天迁吧。”
三天后是苍苍的生日,这是天意吗?
没过多久,傅嘉迟和沈未苍也出了机场。
“嘉迟,你说我可不可以也去学开飞机?”
沈未苍坐在车里突发奇想,傅嘉迟嗯了一声:“怎么想起学这个了。”
“哎呀我就是突然就想学嘛,赛琳也会开飞机呢,”沈未苍也只是随口一问,她并不在乎傅嘉迟的回答,自得地开始规划,
“等回了w国我要问问赛琳,她学了多久学会的。”
赛琳是她的大学同学,和她混在一起带着她到处玩的人之一,傅嘉迟听到这个名字微微蹙眉:
“我就在你面前,为什么还要去问别人?”
沈未苍斜睨他一眼:“听你刚才那语气不怎么支持我学呢,我问你做什么。”
“而且你又不会开飞机,”她直言不讳,“你知道什么。”
傅嘉迟凑近过来,蛊惑一般压低声音:“如果我会呢?”
他说话的时候,气息拂过沈未苍的脸颊,眼睛也微微弯起看着她,眼尾一颗小痣也仿佛在勾她。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沈未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你会开飞机?”
她上下打量傅嘉迟几眼,眼里写满怀疑,仿佛在说:“就你这身体还能开飞机?”
傅嘉迟看出她的言外之意,无声一笑:“苍苍,我为什么不能会开飞机?”
“我的身体在日常生活方面没有多大的影响,你知道的。”
沈未苍总觉得他说的“日常生活”话里有话,再看他朝自己放电一般的眼,顿时哼了一声:“也就那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