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布撕裂声在阴冷的刑室里格外刺耳。
胡青残破的裤管被粗暴扯下,露出苍白瘦削的双腿。
守卫手中的小刀在火把下泛着冷光,刀背贴着胡青的脸颊缓缓刮过,带起一层细小的寒栗。
“知道这是什么刀吗?”
守卫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这叫‘千叶刃’,一刀下去能削出三十六片薄肉——保证让你尝够滋味。”
胡青的视线被血水和汗水模糊,盐水蛰得眼球火辣辣的疼。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镣铐上的禁制符文立刻亮起暗红的光,将他的灵魂牢牢钉在这具残破的躯体里。
冰凉的刀尖抵上大腿时,胡青的肌肉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守卫故意用刀面拍了拍他紧绷的皮肤,欣赏着上面泛起的鸡皮疙瘩。
“最后给你个机会。”刀刃缓缓下压,“海族的据点在哪?”
胡青现在总算明白了,这里根本不存在讲理。
只有屈打成招,他们说你是什么罪就是什么罪。
胡青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
守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以为他要招了,便俯身凑近——
“呸!”
一口混着血块的唾沫正中守卫鼻梁。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脸流到嘴角,带着铁锈味的咸腥。
守卫僵在原地,指尖抹过脸上的污物,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好,很好。”
他甩掉指尖的血沫,刀尖猛地扎入胡青大腿,“我改主意了,今天咱们就玩个新花样。”
刀刃切入皮肉的闷响伴随着胡青压抑的闷哼。
守卫手腕灵巧地翻转,一片薄如蝉翼的肉片被挑起,在火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鲜血顺着腿弯流到铁椅凹槽,汇成一条细细的小溪。
“这叫“鱼鳞剐”。”
守卫吹掉刀尖上的血珠,第二刀紧贴着上一刀的切口落下,“听说手艺好的刽子手,能在一个犯人身上割满三千六百刀……”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来。
胡青的指甲抠进铁椅扶手,折断的指尖在金属表面留下十道蜿蜒的血痕。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却在即将昏迷前被守卫掐住人中强行唤醒。
“别睡啊,”守卫正在他膝盖上方雕出一朵扭曲的花,“好戏才刚开始呢。”
刀光再起时,胡青涣散的瞳孔里映出墙角的一滩积水——那浑浊的水面上,隐约倒映着紫发少年空荡的眼窝。
……………………
战马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每一次喷出的白气都裹挟着浓重的腥味。
古阳俯身紧贴着马颈,能清晰感受到皮毛下剧烈跳动的心脏——那节奏已经紊乱得像暴雨中的鼓点。
马鞍上浸透的汗水在寒风中凝结成盐霜,随着颠簸簌簌落下。
“再撑一会儿......”
古阳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右手的缰绳早已磨破掌心,血水将皮革染成暗红。
远处东海岸城墙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可胯下的战马突然一个趔趄——
骨骼断裂的脆响混着马匹的哀鸣炸开。
古阳被甩出去的瞬间,本能地蜷缩身体,后背在砂石地上擦出三丈长的血痕。
碎石嵌入皮肉的刺痛反倒让他清醒了几分,他踉跄着爬起来时,看到战马侧卧在地上抽搐。
马嘴喷出的白沫里带着血丝,琥珀色的眼珠布满血丝。
古阳颤抖着去摸储物袋里的回元丹,可马头已经重重砸向地面。
那对瞪大的瞳孔里,还凝固着最后一丝奔向军营的执念。
“该死......”
古阳瘫坐在逐渐冰冷的马尸旁,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连续三天不眠不休的赶路,让丹田里的灵力旋涡几乎枯竭。
他试着运转心法,经脉立刻传来刀割般的刺痛——这是灵力透支的征兆。
海风裹着咸腥气扑面而来。
古阳咬破舌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一缕细若游丝的神识从他眉心渗出,像风中残烛般飘向军营方向。
这缕神识穿过正在换岗的士兵,掠过炊烟袅袅的伙房,终于在营门处捕捉到熟悉的灵力波动——
李司令正在门口和一群士兵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古阳的神识如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缠上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李岩猛然转头,刀削般的侧脸绷出凌厉线条。
他腰间悬挂的青铜虎符突然爆出青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掠出营门。
“坚持住!”
这声暴喝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古阳模糊的视野里,看到李岩踏空而来的身影撕开暮色,黑色大氅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想要举手示意,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最后的意识里,是李岩带着厚茧的手掌托住他后颈的温热触感,以及灌入喉头的琼浆玉液那火烧般的灼热。
……………………
温暖的水流包裹着每一寸肌肤,古阳在混沌中感觉自己像一枚浸泡在琼浆中的枯叶。
那些淡金色的液体正透过毛孔渗入体内,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如逢春的藤蔓般重新纠缠生长。
他恍惚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的“咔咔”声,像是冬雪消融时冰层的龟裂。
“咳——!”
古阳猛然坐起时,带起一捧淡金色的药液。
他剧烈喘息着,看到自己正浸泡在青铜药盆中,盆身刻满回春符文的凹槽里还流淌着未干涸的灵液。
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擦伤已经结出粉色的新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嗷——”
忽然有冰凉的鳞片蹭过手背。
古阳低头看去,只见一条丈余长的紫龙盘踞在药盆边缘,暗紫色的龙鳞上跳动着细小的雷光。
那对琥珀色的竖瞳里映出自己苍白的脸,龙须扫过脸颊时带起细微的酥麻感。
“小紫?”
古阳不可置信地伸手,掌心触到龙角上熟悉的螺旋纹——那是三个月前小家伙啃断胡青佩剑剑鞘时留下的刀印。
紫龙亲昵地用头颅蹭他胸口,却忘了收敛力道。
“砰”的一声闷响,古阳被撞得重新跌回药液里,溅起的水花泼湿了挂在墙上的各种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