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少叙,秦瑛理清庄子上的事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眼看要过年,她便不能和安安继续留下,选择了回城。
接下来便是置办年货。
两母女每日没个清闲了,几乎是吃过早饭就要出门采买,多数时间午饭都在外面解决。
首先是买米面油,府中人口不少,想要过个丰富的年,需要买的米面油数量就不少。
头一日去采购,因为一连买空了两个粮油店,两人就被一个穿着光鲜的中年男子给拦住了。
此人黑着脸问:“这一妇人,你是故意的吧?”
秦瑛还没正式受封,穿的就是自己的旧衣服,虽说在桐树屯已经是首屈一指的好,但到了京城也就是普通百姓的水平。
母女二人出行为了方便,也只坐了个小小的骡车,虽然车上也有轿厢,但是十分狭窄。
倒是后面跟了几辆板车,装满之后便拉走。
秦瑛微微皱眉,倒退几步,将安安护在身后,只因那中年男子身边带着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丁,架势唬人。
中年男子见她这般,心中得意,下巴一抬,道:“这家粮油店你不许进,我们采买过后你才能进去。”
“这位……”秦瑛淡淡一笑,“大管事有些不讲道理了吧?
“论先后,是我们先到店;论银钱,我们每次都是钱货两讫;
“敢问阁下,为何不许我们买东西?”
中年男子冷笑道:“你知不知道爷每日有多少事要忙?就因为你们这乡下来的暴发户泥腿子不懂规矩,让爷多走了几里路!耽误了半日的时间!
“实话告诉你,我们是武威将军府上!我们府上明日要大宴宾客,如今还差些食材,若是耽误了大事,你们赔上脑袋都不够!”
安安从秦瑛身后探出头来,她如今升级到了可以将恶意反弹笼罩到自己在乎的人身上。
秦瑛当然在她的庇护范围内,她冲那中年男子挑挑眉,造孽哦,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会弄错上下排泄口。
那中年男子恶狠狠瞪了安安一眼。
只是这一瞪他忽然就觉得眼珠子生疼,正要抬手去揉眼睛,不小心咬到了舌头,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身后之人见他身子晃了晃,赶忙过来搀扶:“冯管事,您还好吧?”
冯管事张口,嘴角有血丝渗出,他没能发出声音,众人耳朵里却听到一连串“噗噗”声。
安安赶紧扯着秦瑛后退。
空气中很快弥漫起一股中人欲呕的臭气,离冯管事近的几个人脸都绿了,甚至都开始翻白眼。
稍远一些的人也受到了波及,慌忙捂住口鼻退避,有那不明所以的大声叫道:“这谁呀?是放屁还是拉裤兜子里了?”
冯管事脸色黑如锅底,想要说什么,嘴巴里疼得不得了。
安安还要上前,被秦瑛一把拽住,“既然这位冯老爷不许咱们进,咱们就换一家。”
虽说不怕事,但就怕类似的事情经历多了,会有人怀疑到安安头上。
母女俩带着人去了下一家粮油店。
今日之事并未掀起什么风浪,冯管事也没迁怒到她们母女身上,反而是他身边伺候的人,以及他私宅里的厨娘受了无妄之灾。
厨娘被狠狠责打了一番,心中怀恨,某一日果真在冯管事的饮食中下了巴豆,原本是想让他吃个眼前亏。
哪知这位对巴豆过于敏感,连续跑肚三天三夜,最后一次上茅房,因为腿脚许软,起身时站立不稳,大头朝下就栽了下去,等被下人发现的时候,身子都凉透了。
因死得不光彩,家里人没敢声张,只说得急症暴毙了。
当然,这都是题外话,按下不提。
米面粮油买完之后,秦瑛又带着安安去布庄,成衣要买一些,布匹也要买一些。
想着该给安安做两条漂亮衣裳,便带着她进了一家比较大的绣庄,想看看京城的绣样有什么新鲜的样式。
哪知她们才进店,紧跟着便有四个婆子四个丫鬟簇拥着一位金碧辉煌的年轻女子进来。
说她“金碧辉煌”是因为她穿着一件织金团花外袍,缕金百蝶穿花破裙,裙边露出的绣鞋上还坠着龙眼大小的珍珠。
头上戴着一顶镶金嵌宝的花冠,所有花卉栩栩如生,除了一两朵通草花和绒花,剩下的要么是金箔打造的牡丹花,要么就是米珠串成的蝴蝶、蜻蜓。
所有花叶都是翡翠打磨而成。
两对赤金博鬓上也都嵌着硕大的红宝石。
秦瑛还好,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拉着安安往角落避了避。她们的事要紧,不能因为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
安安口中“啧啧”两声,悄悄问秦瑛:“娘,她脖子不痛吗?”
秦瑛轻笑着摇了摇头,将她抱了起来,问她:“有没有喜欢的花样?”
她们不想惹事,那金碧辉煌的女子却不肯放过她们,冷冷扫了一眼过来,便看了自己身边的婆子一眼。
婆子上前一步,对店主说:“什么时候你家店里连阿猫阿狗都能进了?还不把脏东西都清出去!否则别怪我家郡主往后不再光顾你家了!”
安安撇撇嘴,有人上赶着找倒霉,她有什么办法哟!
那婆子还要继续大放厥词,忽然觉得脚下一软,直挺挺往前扑跌。
事发突然,谁也没反应过来,她就“砰”地一声倒在地上,整个面部结结实实撞在青石地板上,登时皮破血流。
被人扶起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法看了,血水泥水糊了满脸不说,整张脸肿得像猪头。
郡主眉头一皱,哼了一声。
不等她吩咐,站出两个婆子把受伤的这个给扶了出去。
郡主垂目盯着地上的脏污,心情差到极点,转身就走。
迈过门槛的时候,脚下一绊,整个人差点飞扑出去,幸亏身边的丫鬟反应快,及时将她扶住。
人是站稳了,但鞋子上坠着的珍珠却散了一地。
郡主额上青筋跳了跳,黑着脸继续往前走,不防备一脚踩在一颗珍珠上,脚踝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她痛呼一声,往身侧丫鬟身上倒去。
丫鬟极力稳住身形,却没想到她也踩到了一颗珍珠,便无论如何也稳不住,两人滚地葫芦一般滚作一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