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郡主娘娘出行阵势大,门外设了步幛,这狼狈样并未被过多人看到。
还是守在店外的丫鬟们一拥而上将二人搀扶起来。
此情此景,郡主连头上跌落的簪钗都顾不上,急急忙忙上了八抬大轿,吩咐人回府。
安安看了一场热闹,嘴角高高扬起。
可没等高兴多一会儿,店主就来撵人了。
店主耷拉着一张驴脸,没好气地道:“你们可快走吧!我这里庙小,供不起你们这两尊大佛!得罪了荣华郡主,我这店怕是要开不下去了!”
秦瑛知道人家店主也是受了无妄之灾,抱歉地笑了笑,就要带着安安离开。
哪知安安却认真跟店主说:“开店就是为了迎八方来客,我们又不是买东西不给钱。花钱买个不开心,图啥?
“郡主娘娘倒霉,难道是我们造成的?凭啥把责任往我们头上推?
“我给你说啊,老板娘,你这样子,买卖是做不长久的!”
“嘿!”店主一挽袖子,“你这个小兔崽子!”
秦瑛沉了脸,不悦道:“店家,难道我女儿的话说错了?你做什么口出恶言?有道是和气生财,你这般对待进店的客人,的确不是生财之道。”
说罢抱着安安往外走。
店主人脸色阴沉,冲着她们的背影“呸”了一声。
安安趴在秦瑛肩头,冲她做了个鬼脸,吐吐舌头。
店主眉头拧紧,斥骂:“晦气!今儿怎么就遇见这么两个讨债鬼!”又招呼人洗地,“别让咱店里沾染了穷酸气!”
心中思索着该如何给荣华郡主赔罪。
秦瑛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这样的店铺终归是不会长久的。
娘儿两个走出去一段路,忽听背后传来“砰”的一声响,扭头一看,却见那间绣庄的牌匾掉落下来,磕在青石台阶上,摔成了四五块。
店主飞奔出来,跺着脚叫喊起来。
安安嘿嘿一笑。
秦瑛小声说:“安安,咱不跟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一般见识。咱还有事要办呢。”
安安十分无辜,“娘啊,我可什么都没干,这都是她自找的。”
秦瑛眨眨眼,猜测道:“莫非是对你心存恶意的人,都会受到惩罚?”
“不是我,”安安笑嘻嘻地道,“是‘我们’哦!”
秦瑛非但没有放心,反而紧张起来,寻了个没人的地方,特意压低了声音道:“安安,但是这样的话,会不会给你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也知道的,这世上有不少人笃信鬼神,上位者尤其如此。
“若是被位高权重的人知道了……娘怕便是豁出命去也护不住你呀!”
“放心啦娘,”安安搂住了秦瑛的脖子,在她耳边道,“我有分寸哒!”
秦瑛摸了摸她的的脑袋,担心地道:“就怕百密一疏。”
“不会的哟,”安安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心里甜甜的,暖暖的,“娘只管放心。而且呀,咱们母女之间的悄悄话也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得见的哦!”
见她如此笃定,秦瑛这才放下心来,转而说道:“不知道那位郡主娘娘是什么来头。今日丢了大脸,会不会来寻咱们得晦气。
“我担心,在咱们这儿占不到便宜,她会把怒气转嫁到你爹身上。”
“放心啦娘,”安安拍着自己的小胸脯,“我的家人,我罩着!”
秦瑛被她的小模样逗笑了,不过心中的也随之消散了,抱着她继续采买年货。
如此这般,时间很快就来到了腊月二十四。
周二夫人一行于此日抵京。周绮周绵做女冠子打扮。
因提前就送了信来,府里早就准备好了接风宴。
周绮周绵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府邸,心中颇多感慨。
秦瑛特意跟她们说:“做戏做全套,我请示过祖父,在府里专门拨了个院子,做成了道观的模样,给你们俩居住,服侍你们的丫鬟婆子也都穿上了坤道的衣裳。”
两姊妹十分放心:“多谢大嫂费心。”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周二夫人笑呵呵说道,“你们姑嫂和睦,甚是难得。赶路都累了,早些回去歇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宫里便会召见。
“提前准备好你们的道箓,万一那位要看呢。”
两姊妹领命。
周二夫人又把秦瑛叫过来说:“原先我还担心你年轻,府里的事你管不过来,如今一看,倒是我杞人忧天了。
“瑛娘啊,咱们府里如今留下来的人都是赤胆忠心的,你只管放心用。
“若是有哪个胆敢轻视你,你便拿出当家主母的款儿来,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咱们府里断不能出现奴大欺主的事。
“还有啊,咱们府里明面上没什么产业了,但其实暗地里也还有一些,要不然咱一大家子人吃啥喝啥?
“账册都在我这里,稍后我让人给你送来……”
“婶娘,”秦瑛忙道,“这怎么行!我年轻,不经事,大事还是在您手里……”
“别别别,”周二夫人赶紧打断她,“我就不是那块料!这可不是婶娘自谦,婶娘一听见算账脑仁儿都疼!
“咱一家子骨肉,婶娘便不瞒你,当初我嫁给你二叔父的时候,嫁妆里也有几间盈利颇为不错的铺子,可是没几年,就开始亏损了,若不是你婆婆帮着我打理,怕是我都要贴钱或者卖铺子了!
“别说府里这些产业我不敢沾手,我的嫁妆还想让你帮忙打理呢,就只怕你嫌我烦。”
秦瑛竟无言以对。
周纹笑嘻嘻凑过来,道:“娘,您怕是不知道,大嫂极善经营,她在沁县有好些铺子呢,入手才三个月就开始盈利,如今大嫂身家之丰,咱们整个侯府加起来都比不过啦!”
“没有没有,”秦瑛忙摆手,脸上有些发热,“这可是夸张了!只是赚了一点小钱而已。”
其实并不夸张,但她知道这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功劳,若没有安安,想要盈利至少也要经过三五年的经营。
而且,也不敢这样大张旗鼓扩张。
只是,实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就算纹纹这话有些水分吧,”周二夫人满脸欣喜,“但瑛娘你善于经营总没有错。
“只不过,你是新妇,若我急吼吼便把诸多麻烦推给你,也显得我这个做婶娘的忒没分寸。
“这样吧,来年,来年我便让人把我那些需要打理的嫁妆铺子、田产整理出来交给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