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自己的到来更能引起曹魏的注意,刘琰还从阳群那边讨来了曹演,因为担心大军离开安定郡后那批武卫营的士兵作乱,所以阳群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把这些俘虏从安定都带了过来。
不过沿途只是给他们一碗粥,确保他们饿不死又没力气作乱,等跟大军汇合后,这些武卫营的士兵也都被送去战俘营,跟着辅兵往凉州运送,只有曹演被留了下来,原本打算作为跟魏军进行某些交换的筹码,但是这些日子的小规模野战基本以汉军胜利告终,所以一直没用上。
又看了一眼长安城头,确认上面的守军正在紧张准备,刘琰扶了扶头上的金盔,转过头对着被两名士卒架着的曹演说道:
“曹将军,请吧。”
尽管来之前就被告知会放自己回去,事到临头曹演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你们当真放我回城?就为了带一句劝降的话?”
“嗯,这句话若是我军的信使去说,怕是要被你家魏主迁怒砍了脑袋,所以还是你去说吧。”
“你们简直是疯了,居然想要劝降陛下——”
“是魏国国主。”刘琰哼了一声,“我家陛下仁德,我就不说你家是篡位的乱臣贼子了,赶快去吧!”
为了防止曹演走的太慢,刘琰还给了对方一匹马。
等确认曹演进了城,刘琰才拿起话筒,打开开关,还学着朱小靓的样子吹了两下,这才开口:
“喂喂,试麦试麦。”
车载的巨型音响朝着长安方向传出声音。仿佛震得空气都泛起涟漪,好在护卫的汉军都早有准备,全都躲在后面。
带队的杨烈更是忍不住感慨:“昔日传闻张翼德将军倒喝当阳桥,怕不是也比不上这扩音器。”
不过刘琰对此倒是非常满意,他看到城墙上的魏军同样慌乱,于是便开口:
“魏军的将士们,不要再打啦!这些日子,你们在城外一共跟我军作战十七次,没有一次胜利的,跟着魏主干是没有好下场的!”
由于刘琰等人距离城池足有五百步,所以魏军没有任何能力攻击到汉军,面对这种语言攻势只能干瞪眼。
司马懿和曹真、陈群就是这个时候赶到的,他们正好看到进城的曹演,后者一副狼狈模样,但是见到几人还是连忙行礼。
严格意义上曹演还是曹真的平辈,所以曹真连忙扶起他:
“子殷将军,你从蜀军那里逃出来了?”
“说来惭愧,是蜀军把我放回来的。”曹演倒是没有瞎说,主要是城头那么多人亲眼看他怎么回来的,被俘已经够丢人的了,再撒谎就更被人瞧不起了,“蜀军说——”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刘琰的声音已经传来,并盖过了他的声音。
那句“没有一次胜利的”顿时让曹真的脸一黑,他和司马懿好不容易把这当中的损失较小的战斗渲染成“蜀军损失更大所以我们是九胜八败优势在我”,结果刘琰就给他扒了底裤。
而司马懿更是脸色一变:“外面是何人?为何声音这么大?”
曹演只好回答:“那人名叫刘琰,据说是蜀贼的车骑将军。”
于是所有人都顾不上曹演怎么回来的了,陈群一边让去通报陛下曹演已经平安返回一边跟着曹真和司马懿往城墙上赶,最后他还是冲着战战兢兢的曹演说道:
“曹将军也一起来吧,你在蜀军当中忍辱负重许久,当对他们有所了解。”
......
“魏军的将士们,你们在这里替魏主守城,不知道家中的妻子又如何,某闻军中将士妻子多被拉去婚配,被称为生人妇,你们就不担心回家后妻子不见了么?”
刘琰拿着望远镜看了看长安城头,发现似乎还是小小兵,没什么高级将领,于是又换了个说法,
“前不久魏军在外坚壁清野,不服从的就随意砍杀,你们长安本地的士卒的家乡便在此地,不知道当中受灾的有没有你们的妻儿老小,父老乡亲?你们根本不被当人看待啊,这样的魏国有什么好效忠的呢?你爱魏国,魏国爱你么?”
赵星一时没绷住,敲了敲驾驶室的玻璃:“这都是谁教的啊?靓哥你能做点人干的事儿么?”
“关我屁事,我就送了本野史。”朱小靓压低声音,“这都是陈哥教的,读者意林那套回旋镖你知道吧,都是精选出来的。”
而很快城墙上就有了变化——魏军似乎想要对抗这种舆论战,但是没什么经验,于是他们开始敲锣打鼓,想要盖过刘琰的声音。
这个举动自然是赶到现场的曹真授意的——他和司马懿简单讨论了之后都认为这是蜀军想要激怒己方,引大军出城,绝对不能上当,不过也不能放任对方就这么在城外蛊惑人心,否则城中军心肯定会受到影响。
不过这敲锣打鼓的声音并不能盖住音响的声音,倒像是给刘琰的言辞当背景音乐,后者的声音依然在不断传来:
“就算逃过你们自己人的屠刀,难道还能逃得了苛捐杂税么?你们魏主在宫里吃过的糖,一定很甜吧?这些糖是从哪里来的呢?是一车一车从西域送回来的,运回来这么一罐糖,需要车队的人吃掉一车米,这一车米从各地运到关中,又需要十倍的米,一百车米才能换来魏主的一罐白糖,
倘若他每天不吃这一罐糖,就能省下一百车米,省下这一百车米就能喂饱一万人的肚子,那么这些米是哪里来的呢?是从百姓田间搜刮来的,而为了搜刮这一百车米,又不知道有多少你们的家人要饿肚子!”
刚刚听闻变故赶向西城墙的曹叡在半路上也听到了刘琰的声音,他目瞪口呆地看向西边的城墙,嘴角抽搐了半天终于冲着身边伴驾的孙资、刘放喊道:“污蔑,这是污蔑啊!”
同样在一旁伴驾的曹洪连忙劝解:“老臣先行一步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陛下万勿动怒以免伤了龙体,若是蜀军小儿在外叫阵,老臣拼着一死也要带兵出城把他们杀的片甲不留!”
然后这位老将军就立刻骑马赶往城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