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办公室里的场景异常凌乱,瓷杯倒在文件上,茶香与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地上还流淌着一地的鲜血。
空气中响起男人冷淡的质问:“那个孩子杀人是你撺掇的?”
闻言,林姨扯了下嘴角。
她忍着眼睛的疼痛,抬起头讽刺说道:“撺掇?那本来就是个喜欢杀人的怪物,根本不需要我撺掇!”
柏京墨盯着对方的脸,心想果然还是应该把两只眼睛都戳瞎。
真碍眼。
“真的没有吗?你难道不是一直在误导我们,让我们对那个孩子产生误会吗?”
一旦玩家动手,那孩子为了保护自己只能杀人,这样院长的话就会彻底落实。
林姨眼中划过一抹怔愣,似乎是没想到男人这么快反应过来。
又或者说,是在震惊他这么信任那个怪物。
沉默半晌后,她忽地大笑出声。
“柏京墨,别说得你很了解那个怪物一样,我和她相处了这么多年,我肯定比你熟悉她。”
语罢,她忽地抬起眼眸,沾染血色的脸上像是地狱爬出的恶鬼,语气阴冷:
“所以不要用着你浅薄的认知来质疑我,你什么都不懂的,有什么立场说这些话?她杀了多少人,以什么心态杀的人,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看看谁还能管住那个怪物。”
话说到这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冷笑出声:“不过我可提醒你,你们要找的孩子还在我手上,一旦我出了什么事情,那些孩子可就活不过你们离开了。”
意料之外的是,男人并没有生气,只是安静地注视她。
好半晌,他才慢悠悠低笑一声,惋惜般开口:“好像确实是啊,现在可不能杀你……”
毕竟留着还有用。
就在林姨做好赴死的准备时,男人突然收回黑气,她微微一顿,没料到对方真的会放过自己,眼神戒备地盯着对方还想干什么。
可下一秒,男人竟和没事人一样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就好像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林姨:“……”
她没忍住气得骂了一句脏话,目光落在那堆被撕碎的画纸上,焦躁地磨了磨牙。
坏事了,这群人不好骗。
居然都开始相信那个怪物了。
……
出了大楼,柏京墨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喻梨。
他先是一怔,原本冷峻的神情先瞬间柔和下来,弯起眼睛走过去,轻声询问:“和她见面了吗?”
喻梨点头,“见了。”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指腹抹男人脸颊的鲜血:“挺新奇的感觉。”
喻梨险些都快忘记自己以前是这副模样。
似乎是想到什么,说着,她又轻轻咬了一下男人的下巴,语气抱怨:“就你被她那副装出来的样子骗了,看不出来那丫头一直在装可怜骗你吗?她故意放你上去,你还把黑月给她看了,结果现在还试探我有没有呢。”
柏京墨闻言轻轻笑了一声,搂住女人的腰,侧过头吻了下她的脸:“我的错,那你给她看了吗?”
她眨了下眼睛,搂住男人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笑道:“当然不给啦。”
“哪有她一直找我要好处的说法,我可是帮她的人,她要求居然还多起来了,这可不行。”
就算是面对幼年的自己,喻梨也不会吃一点亏。
在她提出要带对方离开后,小姑娘闻言只是眨了眨眼,而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真的吗?姐姐打算靠什么带我离开呀,要是被林姨发现可是很危险呀。”
喻梨学着她的样子灿烂一笑:“靠我聪明的大脑呀。”
小女孩:“……”
喻梨假装没看见对方古怪的眼神,伸出手帮她整理头发,弯起眼睛:“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吗?我可不会经常帮别人。”
“别人?”小女孩喃喃重复了一句,“我是别人吗?”
随即她面无表情地开口:“那我不要你帮我了。”
喻梨见状瞬间了然,无声叹口气。
果然。
这是对于某种事物说不要就不要的随意感,其实是占有欲又在作祟。
其他人有的,她就不要了。
别说小女孩了,这么多年,她自己都没改变这种心理。
不仅如此,那种希望被人认同、渴望归属感的心态应该也存在这孩子的身上。
林姨估计也是抓住了“她”这个心理,才能把人一直锁在身边。
看见小女孩冷下脸来,她眼中透出清浅笑意。
不过这样也好,对方终于不装了。
伸出手一把揉着小姑娘的脸,喻梨笑眯眯道:“当然不是啦。”
语罢,她又迅速切换表情,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看来是我错付了,我还以为我们之间互相信任是默认的呢,你原来对我一点都不相信,好伤心啊。”
小女孩:“……”
她睨了一眼假装抹泪的女人,语气冷巴巴,又像是在阴阳怪气:
“你最信任的不是那个男人吗?甚至把黑月都分享给他了。”
喻梨动作一僵:“……”
其实那天在阁楼,在听完柏京墨讲述他黑月的来源后,小女孩第一反应是生气。
这人居然把独属于她们的东西分享给别人了!
喻梨也忘记了这茬,冷不丁被对方提起,她难免有些怔愣,随后轻轻笑出声:“你不理解我为什么分享给他,是吗?”
“难道我应该理解吗?”小女孩冷哼一声,“我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谈恋爱,那个男人还特别容易心软,这可不好。”
她稍微装一装就骗过去了,简直比林姨还好骗。
喻梨弯起眼睛,语气温和:“因为你是我啊,所以他才会这样对你。”
小女孩微微一愣,抬眼看了眼她,可脸色依旧没有改善,哼哼唧唧道:“那又怎么样,你居然真的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感情。”
长大后的自己怎么会这么笨!她这个年纪都知道感情不可靠!
喻梨挑眉看她:“你不相信林姨对你的感情,知道她在骗你,可这不代表柏京墨和林姨一样。”
她站起身捏了捏有些酸痛的小腿,低头看见小姑娘在发愣,于是笑着开口:
“你在林姨身上寻求的感觉,柏京墨全给我了,而且他只给我一个人。”
不论是安全感,还是归属感,又或者是她内心那种病态的占有欲。
柏京墨全都给她了,也全都满足她了。
她揉了把小女孩的头发,声音柔和。
“而且把黑月送给他,他现在就只能是我的了。”
只要独一无二的黑月一出现,所有人都会知道柏京墨和她喻梨有关系。
小姑娘眨了下眼睛,有种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新奇。
这样听起来,好像确实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