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南岛的人少一些,但也有三百许。”
听到这个数字,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韩林和郭骡儿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今他们手里只有一个亲兵旗合计五十六人,再加上张攀亲兵十五人一共七十一个人,而李金广那边的人数是他们三倍还多,稍有不慎就可能要万劫不复。
他手上的兵力实在太过于分散,水营的战兵二百余的战兵和二十艘战船在岛外的海上,自打范继忠去传信以后,董鹤为了防止被偷袭,便将船队驶离了码头,
张孝儿陆营第二部的四百五十一战兵,在百里开外的北隍城岛,虽然李柱已经让董鹤派人去接,但昼行夜赶至少也明天早上才能赶到。
也就是说除非水营的战兵能闻讯登陆,那么在这一晚上的时间里,他们也只能靠自己了。
看到两个人的神情,唐豪喃喃地道:“这三百人总归不会都会和李金广造反吧……”
“肯定不全都会。”
听到韩林的话,唐豪的神情一松,但紧跟着又听韩林说道:“但这里是他的地盘,他只要说我挟持了张游击,那么这些人定然会跟着一起攻打我们。”
“好个恶贼!枉游击大人如此提携他,将他引为心腹,却不想他恩将仇报,竟然想将大人卖予鞑子!”
唐豪咬牙切齿地大骂了两句,随即又道:“没事等他带着人来,俺便说是他要造反。”
“没用。”
郭骡儿摇了摇头:“到时候李金广只会说你和我们是一伙儿的。”
唐豪一时为之语塞。
“有什么动静没有?”
韩林向着一个已经趴在房顶上密切注意四周的亲卫问道。
“这天黑黢黢的,根本看不到,反正没看到什么火光,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李金广应该在四处调人,他不想费功夫了,想一举全歼了我们!”
说完,韩林拉着唐豪蹲下,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木棍递给唐豪:“唐豪,我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能不能将岛上的情形给我画一下?”
借着郭骡儿举着火把的光亮,唐豪在地上画了一大一小的两个圆圈,他指着南边较大的这个说道:“大人且看,这便是咱们所在的南双岛。”
“北岛距离咱们多远?”
“大约十里。”
略微思忖了一下,韩林又问道:“李金广有没有可能趁夜去北岛调兵过来?”
想到这个可能,唐豪拿着木棍的手一震:“小人也不知道……但南岛只有一个码头,如果想要出海,动静肯定会很大,势必会惊动大人的水营。”
“码头在哪里?离咱们多远?”郭骡儿低着身子问道。
“在这儿。”
唐豪在西南角画了一个圈,随后又画了一个叉,代表千户所治所的位置:“大约离咱们二里多地。”
“如果咱们往码头去行得通吗?”
“行不通。”唐豪摇了摇头:“千户所的营房就在码头左近,咱们要是过去一下子就是扎进了狼窝。”
郭骡儿看了韩林一眼:“咱们有鸟铳,如果放铳的话,董鹤他们会不会听到?”
韩林摇了摇头:“估计够呛,晚上的风浪大,这么远估计早就海浪给压过了,除非炮响……”
说到这里,韩林猛然想到一个问题:“岛上有没有什么炮?!”
唐豪的脸色登时就白了:“有……船上的炮……陆上的炮都有……”
“我日……”
郭骡儿直嘬牙花子。
韩林的脸上也不好看,有炮意味着他原本想依托千户所据守的愿望落了空,千户所的墙虽然高,但是再高,他也只是个院墙,根本架不住几轮炮轰。
“附近有没有壕沟、小山之类的?”
韩林再次向唐豪问道。
“有,都有!”
唐豪在东北方向又画了一个圈,随即又在圈旁边画了一条横线:“距这边一里地,那边有个二十多米的小坡,上面建立了墩台用作侦探敌情用的,墩台下面有一道壕沟,当初挖时想灌水保护这个墩台,但眼瞅着冬天又给抽干了。”
韩林一拍巴掌:“就去这!”
郭骡儿会意:“大人的意思是,咱们靠着这个小坡和这道壕沟拒敌?”
韩林点了点头:“这院子的目标太大,咱们在这里他们迟早就会找上来,咱们的人少,对面还有炮,在这里不过是困兽之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就将这里放了,反正天黑,他们想找咱们也不容易。”
“而且……”
韩林站起了身:“就算被找到了,他们要用炮的话,咱们就可以用这处壕沟和小山来防御,他们想打上来也不那么容易。”
郭骡儿和唐豪十分钦佩地看着韩林,当断即断是要有大魄力的,如若是一般的守将,肯定说什么都要倚靠千户所治所的这处高墙进行抵挡,毕竟无论怎么看这里都要更安全一些。
但韩林在听到对方有炮以后,果断就放弃了这里,别移他地,叫对方根本摸不清虚实。
两个人正想着,韩林已经招手叫过一个亲卫来,对其吩咐将前面两进的人全部都叫回来。
韩林转过头又冲屋里问道:“张游击和柱子怎么样了?”
里屋照看的亲卫回道:“刚喝了绿豆汤生姜汁,吐了一阵,但还是没醒。”
韩林叹了口气,张攀应该没什么大碍,至于李柱,眼下这种情形,他也是没有办法,只能祈盼他自己能够挺过这一关。
虽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做转移,但这两个伤员肯定会拖累转移的速度,一旦被李金广发现这院子是空的,他势必会带人追击,万一还没到小山就被追上,那一切就又落了空。
韩林在心中苦苦想着办法。
不一会,范继忠就被叫了回来,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韩林,问道:“大人,咱们就这么将院子放了?”
韩林看了他一眼:“咋了,还舍不得了?一会炮把墙轰塌了砸在你身上你就舍得了。”
“那倒没有……”
范继忠挠了挠脑袋,恨声道:“就是觉得就这么跑了,实在他娘的有些憋屈。”
韩林从一个亲卫背后取了一把弓,又将箭壶挂在身上,一边整理一边道:“谁说咱们要跑了?”
“啊?”
郭骡儿、范继忠以及唐豪一时间又愣了神。
大人又变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