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用了四日,回去却只是用了半天。
在夜幕即将降临之际,谢益凡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旬南道天岭城。
看着近在咫尺的天岭城,谢益凡紧张的心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他并不确定已经发生了什么事,但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才感到紧张害怕。
此刻他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希望在神界里栩瑶说的话都是真的,她真的在家里等着自己回家。
谢氏老祖是和昭氏亲王临山真君一起赶回来的,他俩还有重要事情去做,于是在把谢益凡放回溪梦院后两人便离开了天岭城。
看着时隔几日却恍如数年般的庭院,谢益凡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院落里。
似乎是因少了主人在场的原因,溪梦院里显得很是安静,偶尔才有一两个侍女在远处角落里经过。
谢益凡加快了步伐走进去,目标直指溪梦院主楼。
这时有两名端着铜盆侍女刚好从木楼里走了出来,铜盆里的脏水看得出她俩是刚干完什么杂活,有说有笑地没有注意到谢益凡的到来。
于是谢益凡马上拉住两人问道:“夫人在家吗!”
按理说溪梦院的“夫人”应该是指尚青慧,但现在所有人都明白实际上的“夫人”指的是谁。
两名侍女看见谢益凡后连忙跪下身来,说道:“请老爷恕罪,夫人...夫人她...”
两人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见此谢益凡便明白最不愿发生的事可能要成真了。
“夫人她怎么样了!她在哪!”
谢益凡最后一句是怒吼着出来,手部不自觉地开始微微颤抖。
两名侍女也被他这一吼吓得哭泣起来,一边磕头一边不停哀求道:“请老爷恕罪,请老爷恕罪啊......”
见此谢益凡也来的再管两人,直接走进了两层木楼里。
“栩瑶?栩瑶!”
“栩瑶呢!夫人呢!”
此时屋里面还有几名侍女在干杂活,看见谢益凡后纷纷跪了下来,但她们却没有一个人能回答得了谢益凡的问题。
这让谢益凡很是愤怒,继续怒吼问道:“谢益汸呢!她在哪!”
“别喊了!”
就在谢益凡狂怒之时,身后大门位置突然传来了谢益凡熟悉的声音。
转头看向,才发现那是一位柱杖白发老姬站在门口,那威严的面容在看到谢益凡脸庞后还是无奈露出一丝愧疚之色。
“想找栩瑶,就跟我来吧。”
“三太姑奶奶!”
看到自家三太姑奶奶谢兴燚后,谢益凡连忙按下自己怒气,走上前搀扶说道:“太姑奶奶,栩瑶她...没事吧...”
“唉...”无奈再次叹息一声,三太姑奶奶转身往屋外走去,同时说道:“随我来。”
就这样,三太姑奶奶就带着谢益凡离开溪梦院,坐上一辆似乎早就准备好等待许久的马车上。
“三太姑奶奶,我们是去...湾河滩吗...”
坐上马车后,谢益凡便猜到了此行要去的目的地。
而三太姑奶奶也是点点头,安慰道:“先去,去到那里你就明白了。”
谢益凡无奈,只得强行按捺住自己焦急的状态,和谢兴燚一起乘坐马车往一处熟悉的方向驶去。
那个方向就是湾河滩的方向。
几十里的路程虽要不了多少时间,但出发就已经是傍晚时间后,车辆到达湾河滩时已是完全黑夜。
站在半山腰上,谢益凡俯视着山脚下的灯火,原本急躁的内心突然有了一点希望。
因此此时山脚下的湾河滩那里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那种覆灭之相,那里还是灯火通明,许多人在火光照射下不停建设着自己的家园,一片热闹之景。
只不过看了一会后谢益凡却发现了点不对劲,似乎有一种错感但说不出来。
这时谢兴燚也没有急于催促谢益凡出发下山,就这么陪着谢益凡看着山脚下的景色。
观察一会后谢益凡才终于发现不对劲在哪,他记得他出发时肯綮洞的大部队就已经赶到了湾河滩这里,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余日,为何这里还是一片最初建设的模样?
几千人的族群,哪怕能干活的壮年很少,但在谢家的帮助下不应该还是这副模样啊?
就像是......遭到破坏后的重建场景!
“太姑奶奶,这里之前是不是遭遇了什么!?”
谢益凡急忙询问道,但谢兴燚并不急于回答,而是指着湾河滩祭祀广场的中心位置说道:“能看清祭祀广场中心的情况吗?”
“祭祀广场中心?”
谢益凡疑惑看向湾河滩中最醒目、也是面积最大的广场上,在那里最中心的位置与周围不同。
不是造型什么不同,而是最中心位置像是没插火把一样漆黑,看不清中间到底有什么东西。
“太姑奶奶那里是什么?怎么看不清呢?”
“那里,是一处深渊之洞!”
“深渊之洞??”
谢益凡满脸疑惑,这是他从未听说过的词汇,但里面的“深渊”二字却让他感到不安起来。
“这所谓深渊之洞和栩瑶...”
谢益凡尝试着询问,而谢兴燚带丝伤感之意回答道:
“那是【负央】留下的,也是救你的唯一办法。”
听到这谢益凡浑身一震,脑中闪过无数思绪的他想到了许多种可能。
最后,他选择了一种最不敢面对的可能问道:“您是说,栩瑶她...为了救我跳下了这处深渊...之洞吗......”
谢兴燚叹息一声后点点头,说了一句话后便转身走上了马车。
“这,就是代价吧...”
谢益凡站在原地愣住片刻后,马车跟着走上马车,在里面慌忙询问起事情的全部经过。
马车一路向山下行驶,继续往湾河滩赶去。
......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旬榕道内。
巨树上,已经动弹不得的篁二绝望地看着那道不停靠近的黑影,心中已经逐渐死寂。
她明白自己最后一丝希望可能也将结束了。
“你应该,听信公子的话。”
黑影逐渐走近,说出了这一道令篁二更加绝望的话出来。
听信谢益凡的话吗?
也就是说,黑影从一开始就存在的吧......
篁二绝望地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幼时大量画面,那是她铭记一生的画面。
“随吾回去,是死是留,全看那人决定吧。”
这是篁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最后意识一断,便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