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南城抓住医生的胳膊,像疯了一样,催促着医生给付老太太医治。
整个卧室里一片慌乱。
孩子们都被付南城激动的情绪给吓坏了。
陈管家只好上去阻拦,“先生,老太太真的没了,你别这样。”
“不,我不信,她昨晚还跟我说话了,我不信。”
付南城双目猩红。
付老太太是养育他长大的人,明明已经有预感了,可事实发生得如此之快,他无法接受。
不能接受。
他不要奶奶离开他。
付南城抓住急救医生的衣领,“快,救我奶奶,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求求你,救我奶奶。”
“付先生,老太太是在睡梦中离开的,她很安详,请你节哀。”
付南城仍旧不肯放急救医生离开,非得将急救医生按到床边,让医生给付老太太治病。
姜烟还在家里等付南城。
这个时候,陈管家打来了电话。
“太太,你快回来老宅一趟,老太太……没了,先生情绪失控,非要让急救医生抢救,小少爷和小小姐都在哭,家里乱成一团了,你赶紧回来。”
姜烟的手机差一点都没有握紧。
昨晚,付南城突然过来找她,就提了这事,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奶奶她……
姜烟的眼泪几乎一下子翻涌而出。
她也有预感,所以她都不忍心再让沈思和付老太太辛苦照顾孩子,她准备和付南城一起,他们来照顾孩子,可她都还没有来得及让奶奶享福,奶奶竟然……就这么走了?
姜烟收起手机,立刻从这边出发,回付家老宅。
等她赶到的时候,老太太的卧室里孩子们哭声一片,付南城仍然拉着急救医生,非得让他给老太太抢救。
姜烟走近,付老太太十分安详的躺在床上,已经没有任何生机了。
“太太,你可算来了,快点劝劝先生。”
付南城看到她,才松开医生,他紧张地握着姜烟的双臂,“烟烟,你来了,你快看看奶奶只是睡着了,他们都说奶奶死了,你告诉他们,奶奶还活着,让他们救奶奶,好不好?”
付南城的眼圈红得可怕。
痛失至亲的感觉,她经历过了,她太能理解付南城此刻的感受。
医生确诊死亡了,以付南城的聪慧,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奶奶不在了,他只是不能接受这个真相。
姜烟一把抱住付南城,沉痛地说:“南城,你冷静一点,奶奶她……真的走了,如果医生能救,肯定是会救的,你别这样为难别人,好不好?”
她心里也很难过。
但付南城是最难过的,她必须保持冷静。
“烟烟,你也骗我是不是?”
付南城完全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可想而知,付老太太的离世,对他的打击有多大了。
“南城,你别这样,你看你把孩子们都吓哭了。”
姜烟只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扭头看到趴在床边的四个孩子,都哭得十分伤心,他的心狠狠地一揪,他走过去,将四个孩子都圈在他怀里, 颤抖着嗓音说:“对不起,爸爸不好,爸爸吓着你们了。”
姜烟示意让急救医生离开。
陈管家也跟着出去了。
好一会儿,孩子们的哭声止息住了,姜烟蹲下身体,对付天佑说:“天佑,你带弟弟妹妹去吃饭,一会儿让管家爷爷送你们去学校。”
付天佑不知道死亡到底是什么,但他也在电视上看到过,死亡就是这个人以后都见不到了。
曾祖母那么慈祥,那么疼爱他们,他舍不得曾祖母离开。
“妈妈,我今天能不能不去学校,我想在家里陪曾祖母。”
姜烟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付老太太不在了,这是最后的相处时光。
“好,不去学校。”
付家还抱着另外三个孩子,双目无神。
付老太太的离去,对付南城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付家又没有其他人,姜烟也没办法找其他的人帮忙。
安晴还在月子里,姜泽要照顾安晴,思前想后,姜烟把电话打到了安绍远那里。
薄燕希家里有个生病的太太,只有安绍远是单身,应该时间上比较方便。
安绍远正在开会,手机放在办公室里。
金姿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看到安绍远的手机响了,她不是太敢接,而且还是姜烟打过来的。
可现在安绍远还在开会,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在犹豫的时候,电话自动断掉了。
但是,很快,又进来了。
姜烟是连打的,看样子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
金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赶紧接起电话。
“太太,是我,金助理。”
姜烟皱了皱眉,“你怎么接了安绍远的电话?他人呢?”
“太太,安总在开会,手机放在办公室里,我现在在安氏工作。”
这件事情,付南城还没有跟姜烟提过,所以她并不知道这件事。
“我找他有急事,你赶紧让他接电话。”
“太太,你稍等一会儿。”
姜烟听得出来,金姿说话的语气十分客气。
金姿匆匆去了会议室,也顾不得安绍远在开会,直接冲进去,“安总,付太太的电话,说找你有急事,好像很急。”
安绍远没有责怪金姿打断了他的会议,接过电话。
“喂,烟烟。”
姜烟哽咽着嗓子说:“绍远,麻烦你来一下付家,奶奶她……走了,南城很不对劲,你过来帮帮忙。”
接下来,还要处理付老太太的后事,付南城如此颓废,根本没有办理处理。
安绍远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我马上过来。”
他收起手机,对会议室的人说:“会议暂时结束,散会。”
安绍远匆匆离开。
金姿感觉事情应该非常严重,可她只是一个助理,还要上班,没法跟着过去。
现在的她,也不敢再想太多,只想付南城和姜烟早点和好。
等安绍远赶到付家的时候,姜烟带着四个孩子,跪在付老太太的床头。
而付南城这会儿,正毫无生气地坐在地板上,双目无神。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没少受过各家长辈的照料。
付老太太的突然离去,安绍远心里也很难过,可他知道,最难过的人是付南城,他缓缓迈开步子,走到床边,跪拜了老太太,然后起身,到付南城跟前,喊了一声:“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