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玉璇拥着被子,面露害怕之色,往后缩了缩。
轩辕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就知道,这个婢女决不能留。
小叶开口喊他王爷,手背上的红痕,没有准备的鞋袜,还有现在小叶面上不安的表情,无一不说明这个婢女伺候不用心,还有挑拨离间之嫌。
轩辕泽最讨厌蠢货,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她,直接挥手让人快些处理了。
白术被拖了下去,就在书房外行的刑,哭喊声几乎能传进内室。
宫人们心里幸灾乐祸,面上却越发诚惶诚恐。
方才还说逍遥王变了一个人,这问了一下名字就杖毙了,看来还是那个心狠手辣的逍遥王无疑了。
正好,看逍遥王对这位姑娘如此疼爱,没了白术才有他们在姑娘面前露脸的机会不是?
“阿泽哥哥,杖毙的意思是白术会死吗?”
叶招娣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贵族之间的刑罚,她的天地仅限于叶家、刺绣和偶尔听见的说书人口中的世界。
轩辕泽看向她,轻声道:
“她会死,你要为她求情吗?”
齐玉璇想了想,否定了:
“不是,不要为她求情,我不认识她,但能感觉到她嫌弃我,我求情让她继续待在我身边,她还是会继续嫌弃我。”
“我不喜欢她在我身边。”
屋子里的宫人们都安安静静地跪在两侧,听到这样天真又残忍的对白,他们才终于理解,为何逍遥王会喜欢这个小姑娘,都舍得将人放在书房内室。
原来这两人,是如出一辙的冷漠无情。
轩辕泽笑笑,摸了摸她的手,笑容又收了起来,哪怕捂在被子里这样久,她的手还是这么冷。
热水很快就端了进来,轩辕泽试了试茶碗的温度,才递给齐玉璇。
见她对那淡黄色的热水满脸好奇,并没有直接喝下去,他解释了一句:
“这是巫族的驱寒汤,喝下去就不冷了。”
越国的巫族,是这世上最神秘最强大的族群,掌握着许多连皇室都不得而知的秘方,擅毒擅蛊,只要他们想,颠覆一个王朝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齐玉璇从前就有所耳闻,但也只是听说,今日连着两次喝着神奇的汤药,她实在是好奇。
她问:“巫族是谁?”
轩辕泽接过她手里的空碗:“改日有机会再介绍给你认识。”
宫人们都出去了,齐玉璇一颗心缓缓提了起来。
她看见轩辕泽坐在了床沿,慢慢凑近:“你不好奇吗?”
“我为何是越国的皇子,为何带你来这里?你都没有问过。”
齐玉璇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一下又一下有力地敲击,她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尽量平稳,又表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当然好奇,怎么会不好奇?”
“但是这种事情必须要我问阿泽哥哥才说的话,那我还是不问了……我不想让你为难。”
“无为其所不为,无欲其所不欲,如果你愿意,你会主动告诉我的,不是吗?”
齐玉璇有些不确定,轩辕泽是不是怀疑她了。
如果她恢复了记忆,轩辕泽会把她关在大牢里吗?会将她作为人质用来要挟齐国吗?还是会直接杀了她,以防她泄露什么不该泄露的东西出去,影响两国的战事。
她在心中揣测,面上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甚至带了点娇气的不高兴。
“阿泽哥哥,你也嫌弃我了吗?我只是一个孤儿,你现在已经是王爷了,我不配和你玩了是不是?”
对方深阔的眉骨下,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盯着她,良久,他才勾起唇角:“没有,永远都不会嫌弃你。”
“小叶,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永远都会等你。”
轩辕泽还是将他是如何被发现是越国皇子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最后是被宫人喊走的。
屋子里只剩下齐玉璇一个人,她才松开了被子里紧紧攥着的拳头,后背也已经被汗濡湿了一片。
当晚,有新的婢女来服侍她沐浴、净面、通发,最后,一个婢女却端来了满满一匣子的首饰,要为她梳妆。
齐玉璇有些不解,“现在都已经晚上了,还要戴这些东西吗?”
听她质疑,婢女们立刻吓得跪了下来:“我等只是奉逍遥王之命办事,不敢违背,还请姑娘莫要为难我等。”
铜镜里的小姑娘平静地抿了抿唇角,才道:“你们告诉我,这么晚了要梳妆打扮是给谁看,逍遥王吗?”
婢女们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搭话。
齐玉璇抓起匣子里一支尖锐的发簪,抵在脸上:“回答我。”
一个婢女才终于膝行上前一步,以头触地,颤声道:“逍遥王宣了姑娘侍……侍寝,姑娘还是早些准备吧,莫要让王爷久等……”
侍寝?!
轩辕泽疯了吗?
齐玉璇握紧了手中的发簪,在没有人看见的角度,收进了自己的袖中,她咬紧了后槽牙,吐出一句:“给我梳妆吧。”
如果轩辕泽当真要她侍寝,那她就算不能同归于尽,也必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至于死,她不会死的,至少不会如此轻易地死在他手上。
她还要活着回齐国,活着见到母亲和好友,还有齐隽。
看来白日里说的那些话,统统都是这个疯子虚与委蛇的假象。
也是,他如今是越国至高无上的逍遥王,早就将自己这个昔日的青梅竹马当做了囊中物,如今她已经在他的地盘,他要做什么都轻而易举,又何必在乎一个已经失忆了的人的想法?!
齐玉璇越想,心中越冰冷,她想过好几种可能,却唯独漏算了一样,轩辕泽是个男子,正常的,二十二岁的男子。
对了,上辈子她丧夫丧子,他都能伪造身份去齐国求娶,这辈子没有那些纠葛,又失去了记忆,她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一只永远飞不出去的笼中雀。
婢女给齐玉璇换上了一身金色的衣裙,裙摆绣着大片大片的红色彼岸花,摇曳生姿,是与齐国的衣裳完全不同的漂亮。
但是齐玉璇无意欣赏,她盯着镜中的自己,一颗心越来越沉静。
婢女带着她出了内室,外头等着一个四人抬的轿子。
“姑娘请上轿,逍遥王已经在等着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