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傍晚格子林猎场。
“东子你这是干啥?取鹿茸也用不着把鹿给宰了啊!”
林清河看到陆东正拖着一头小公鹿往栅栏外走,赶紧上前说道。
养殖的梅花鹿与野生不同,像野外遇到梅花鹿,没有只取鹿茸不杀鹿的说法。
可是陆东这是栏里的鹿,完全可以想办法把鹿麻醉,再割下鹿茸。
虽然鹿茸也是连着神经,可对于鹿来说伤害并不大,无非是留点血而,第二年还会长出来。
“不是取鹿茸,就是嘴馋了弄只尝尝。”陆东回头看向林清河笑着道。
其实他也不想杀,可是最近几天山上跑,别说梅花鹿了。
连鹿的影子都没有。
之前答应了郭曲给他弄鹿肉的,这不就只能对自己栅栏里的梅花鹿下手了。
林清河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忍,“这梅花鹿养这么大也不容易,就这么杀了吃,怪可惜的。”
陆东把鹿放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着解释道:“之前答应了郭曲给他弄鹿肉,这都过去好些天了,山上又一直碰不到野生的,总不能失信于人吧。”
“郭曲?就是现在林场的场长吗?他要鹿肉干啥?”林清河疑惑地问道。
“那不是这玩意儿壮阳嘛,之前泡了些鹿血酒,他吃了效果挺好。”陆东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那你可得给杨固也整点,那小子我昨天看到他,那脸色可不太好。”
“他这白天在县里监工,晚上还得回家交公粮,别说还真得给他整点。”陆东自然想到了给杨固也留点。
现在杨固可比郭曲还需要补。
“老林你刚干啥去了?咋满头大汗的?”陆东见林清河额头的汗水直往下滴。
“刚去收了两桶蜂,今年花期好,有一桶黑蜂,光是分王就分了三次呢。”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开始给鹿开膛。
鹿心血用小罐子封好,其余的鹿血用盆装,鹿茸连着头骨一起取下。
两人合作也就半个钟头,就将一头百来斤的梅花鹿处理完毕。
给林清河留了七八斤鹿肉,陆东就开始把东西往马背上放。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脸色发虚的杨固下车。
“东哥!鹿宰好了?”
“宰好了!你今个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雷叔介绍的那人来了,还带了一个挺漂亮的闺女,现在就在火锅店呢,我就来找你了。”
杨固一边说着,一边还瞥向马背上的鹿肉。
“你小子别瞅了,这鹿肉给郭曲留个十斤,剩下的都是你的。”
“下回有啥事不用急着回来,火锅店不是有电话吗?你往猎场打也行,往我家打也行,那用得着这么大老远跑回来。
“这不是忘了嘛,没啥事,而且刚好顺路来接你。”
杨固说着,朝着那陆东走来,结果猜到个小石子,差点跪了下去。
陆东赶紧扶助了他:
“我就说你悠着点,看你现在走路都发虚。”
杨固嘿嘿一笑:“我这不想着早点生个大胖小子嘛,到时候你家小子那就得管我小子叫哥了!”
“你别扯犊子了,你就知道能生个小子?”陆东白了杨固一眼,人倒是看起来比之前正经不少。
就是现在这脑子是真的想的远。
“多大的事儿,闺女就和小茜一样,咱庄子里的娃娃哪个不叫她小茜姐?”
杨固说着就开始帮陆东把鹿肉卸下马。
恰在此时,陆东透过车窗看到自己妹妹带着一群小孩子站在了不远处。
那群小孩子一字排开。
陆小茜就站在前面,从陆东给她买的小书包里掏出一块块饼干分给大家。
分完所有人后才心满意足的往这边走。
“你把鹿肉拿进去吧,叫秀姨别弄太多,这东西太燥,吃多了流鼻血。”
“我拿这些下水去喂小白几个。”
简单吃了个晚饭,陆东找来一个干净的葡萄糖玻璃瓶,泡上了一瓶子蜂蜜水。
当然里面还偷偷倒上了两小瓶药剂。
治疗药剂加上解毒药剂。
然后便开着车和杨固来到了县里的火锅店。
此刻工人也已经吃过了午饭,继续在店里忙活着。
五天时间,再加上日夜开工,这一百多平的火锅店已经初具雏形。
原本杨固的打算是想全部推倒,但陆东觉得还是不能只顾利益,所以保留了一个做大众菜的窗口。
“弄得不错,我这才几天没来,就像模像样了。”
“不过我看你这样子,好像低价菜窗口没有吃饭的地方啊?”陆东打量着四周,发现整个大厅都已经被按上了火锅专用的桌子。
“哦,这事儿是我和老黄琢磨的,东哥你不是说大众菜是给那些困难的家庭吃吗?”
“我就怕有人故意来占便宜,干脆就不设置窗口了,到时候再门口加点桌椅,简单弄一下。”
“那冬天呢?”
“咳咳,是哦,冬天···”
“没啥事,等天气凉下来,新店应该就开了,到时候再说吧。”陆东摆了摆手。
然后继续问道:“陈国栋和他孙女呢?”
“在楼上呢!我让工人一起点了饭的。”
杨固说着就准备带着陆东上楼,谁知一名正在钉顶部悬挑的工人,摇摇晃晃摔了下来。
陆东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稳稳接住了对方。
“爷们儿!你这是咋了?”
那汉子苦笑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那浓重的黑眼圈格外扎眼。
这时周边忙活到工人也围了过来。
毫无例外,全部都顶着黑眼圈。
“固子,这上班时间是怎么安排的?”
杨固也知道自己的错,低着头道:“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东哥···”
“你这整的也太着急了。”
“大家别忙活了,今晚回去好好睡个觉,明儿几点起床几点再过来。”
陆东想做的资本,而不是奴隶主,即使想要早点把这火锅店开起来,他还是要留存人性。
“别!东家!我们没事的···杨总给得钱多,我们干活也有劲,最近吃的还好,不累!”
这时工人们开始恳求陆东。
“别这么说,身体是自己的,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工资还是照常。”
陆东见到大家伙还在犹豫,于是脸色一沉道:“怎么?要是大家不听,那我可就要换批工人了。”
陆东一下变了脸色,以至于工人也选择了闭嘴。
一个个都开始往门外走。
嘴里嘟囔道:“嘿!真是活久见,见过不给钱加班的,没见过给钱让回家歇着的。”
对于工人这些言语,陆东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回头看向杨固道:“你也别往心里去,东子,咱也是苦命人出身,啥事别太着急了。”
“东哥,是我没注意,不是现在和秋儿结婚了嘛,我就想着干点正事,这不就有些着急了。”
杨固低着头,其实在面对卢秋时,他一直表现的很是自卑。
原因无他,一个是老师,家里还是城里人。
虽然打猎和贩运红参赚了不少钱,可最终还是每个正经职业。
所以杨固对于这个火锅店看得尤其重要。
以至于之前面对火锅店员工的刁难时也是一在退让。
“别往心里去,走我们快上楼,陈师傅来了这么久,就这么干撂着人多不好。”
陆东拍了拍杨固的肩膀。
两人来到了二楼。
二楼就是大众饭馆的包间和办公室。
现在还没开始装修。
杨固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长条木椅上,一名五十来岁的汉子正抱着一名十多岁的女娃。
女娃娃都顶针织帽,戴着一个纱布口罩,依靠在汉子的怀里已经睡去。
眉毛已经稀疏,脸色发白。
陈国栋在看到陆东时,愣了一下,随后拍醒把怀里的孙女。
立马跪在了地上。
之前陆东去过他的农机厂,再加上之前雷光清提醒过。
此刻只是一眼他就认出了陆东。
孙女的白血病虽然还未得到治愈,但是他窃取公家财产设备都事情,可都是陆东出钱帮他摆平的。
虽然雷光清说,以后他要为陆东工作还账。
可是他知道,这账怎么可能还得清,两万多块钱,他就算从现在工作开始干到老也换不清。
而且陆东还表示,愿意给他治疗他的孙女陈芊芊。
陆东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双手扶起陈国栋,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陈师傅,使不得使不得,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陈国栋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陆老板,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还不清啊!要不是您,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牢里蹲着,芊芊的病也没了指望。”
陆东轻轻拍了拍陈国栋的肩膀,安慰道:“陈师傅,您别这么说。我也是看您不容易,芊芊这孩子又可怜。
而且我农场的设备还得指望您来呢。”
说着,陆东的目光落在熟睡的陈芊芊脸上,那苍白的脸色让他心中一揪。他轻声问:“芊芊最近身体怎么样?”
恰在此时,陈芊芊也是醒了过来。
小姑娘还是一脸懵懂的模样。
“唉···”陈国栋摇了摇头,泪水已经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陆东也知道白血病只能靠移植骨髓进行根治,可是以目前国内的医疗条件,使用的还是化疗手段。
遭罪不说,基本上是无法治愈的。
见到小姑娘已经醒来,陆东从口袋里拿出了那瓶早就准备好的蜂蜜水。
“陈师傅,这是我从鄂伦春族萨满那求来的神水,不知道能不能有效果,让你孙女喝个看看。”
陈国栋对于陆东拿出来的蜂蜜水,半信半疑。
可陆东怎么也是东家,所以他还是接了过来,递给了陈芊芊。
“来,这是陆叔叔给你的药。”
“我不像吃药了。”陈芊芊苦着张脸,看样子被药物折磨的已经有些害怕了。
“不行哦,这可是陆叔叔特意给你带的,听话。”
陈国栋轻轻抚摸了一下孙女的额头。
小姑娘这才朝着陆东说过谢谢后,抱起玻璃瓶,以一股赴死的态度喝了一大口。
结果一口下去,原本紧皱双眉瞬间舒展开来。
回头看向陈国栋道:“爷爷!好喝!甜甜的!”
“甜就多喝点!要全部喝完哦!”
陆东上前笑着说道,然后拉了拉陈国栋:“陈师傅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说。”
三人走到门外,杨固下意识就开始掏烟。
“别了,这门缝不严实。”陆东拦住了杨固。
随后看向陈国栋道:“陈师傅,芊芊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现在国内是没办法治,但国外可以。”
“你跟着我好好干,等她的医疗费用我来负责,等产业做起来了,我再想办法把芊芊送到国外去做手术。”
陈国栋听着陆东的话,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他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满心的感激哽住了喉咙,只能再次紧紧握住陆东的手,用力地点头。
杨固在一旁也被这一幕深深触动,眼眶微红,拍了拍陈国栋的肩膀说:“陈师傅,东哥既然这么说了,就肯定能做到,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以后咱们一起努力把这事业干好。”
陆东接着说道:“陈师傅,你在农机方面经验丰富,我这农场以后的设备维护、改良可都得仰仗你。”
陈国栋平复了一下情绪,可声音依旧哽咽:“陆老板,您放心,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一定全力以赴。我这条命和芊芊的命都是您给的,我这条老命往后就都交给您了。”
陆东笑了笑,“陈师傅,可别这么说,咱们是一起做事的伙伴,以后有什么想法和困难,你都别藏着掖着,随时跟我和杨固说。”
这时,办公室里传来陈芊芊的声音:“爷爷,你们在哪呀?”
陈国栋赶紧转身走进办公室,陆东和杨固也跟了进去。
只见陈芊芊已经坐了起来,手里还捧着那瓶蜂蜜水,原本苍白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血色,眼神也明亮了一些。
“陆叔叔,这个真的好好喝,我感觉喝了之后身上都有劲儿了。”陈芊芊笑着对陆东说。
陆东摸了摸她的头,“那就好,等你喝完了,叔叔再给你弄。”
其实陆东心里清楚,这蜂蜜水加药剂可能只是暂时缓解陈芊芊的不适,但只要能让她感觉好一些,那就值得。
杨固看了看时间,说道:“东哥,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咱先安排陈师傅和芊芊住下,明天再详细商量工作的事儿?”
陆东点头表示同意,“行,陈师傅,我已经在农场那边给你们找好了住处,条件虽然不算太好,但也还算干净舒适,先委屈你们住下。”
陈国栋连忙道谢,“陆老板,您想得太周到了,这已经很好了,我们不挑。”
几人正说着话,楼下突然传来叮呤当啷的一整响声。
陆东和杨固对视一眼,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
拔腿就开始往楼下跑。
结果刚一下楼就看到,一大群人拿着棍棒在店里打砸。
原本刚装修好的门店,顷刻间又变成了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