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牧锈潮第一个难关是唱歌跑调,这点秦璎是万万没想到的。
面对韩烈真挚的注视,她也没脸认,只含糊了两下糊弄过去。
重复在脑海过几遍后,这才低着声又唱了一遍。
韩烈耳聪目明,在听她唱第二遍时已意识到什么,僵了一瞬后倒也体贴没贴脸问上神为何跑调得那么离谱。
抽屉中,不知何时遗失在边角的螺丝,螺纹中生了一层薄锈。
若不是手拿骨杖,秦璎或许压根不会发现箱子里还有这么一根生锈螺钉。
随着被她唱得诡异的放牧歌谣,粒螺钉上的锈色一点点侵蚀。
很快将螺钉染成锈红色。
随后螺钉一瘪,化为一团喀吱咯吱响动的锈,活物般顺着抽屉边角向上爬,一路留下印记。
曾被锈潮困锁的帝熵,又再躁动。
但都被秦璎压制,一直到那团锈迹从抽中爬到桌板上,帝熵方才安静。
秦璎摇了摇手中骨杖,这玩意体型受限在箱子外是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要是想在箱子外使用,除非她屠杀整个沙民部落获取大量血肉供骨杖吸食,才能发动大规模锈潮,否则一颗螺丝钉的锈实在是顶不上事。
想罢,秦璎将骨杖一顿,解除了对锈的控制。
新东西实验完毕,她转头看韩烈:“将我的装脏身体和这根骨杖带回箱中。”
韩烈一颔首,旋即高高跃起,竟在书架拖出个颜色显眼的芭比粉小盒子。
看标签应该是只口红,颜色和上面的纹样都十分浮夸。
已经整体改造成了可掀开的小盒子,里面垫了棉花团,只看大小正好够秦璎这具装脏木偶身体躺进去。
“上神,这是给您的。”
韩烈灰色水滴状眼眸里的期待,在看见秦璎尬住的脸后渐渐消散。
最后小声问:“您不是喜欢这颜色吗?”
他将视线移向书架,那里摆着一个粉红色的娃娃屋。
秦璎揉了揉眉心:“也不是不喜欢。”
“就是,觉得有点浮夸了。”
“这颜色如此显眼,你带着走动不方便,还是棺材好。”
见她都这样说了,韩烈有点遗憾。
这是他得了薪酬,给上神的第一件礼物。
不过罢了,还是在箱中世界多寻珍品才好。
他迅速失落,又迅速自愈。
锈潮实验完毕,接下来他自踏上返回的道路。
秦璎将意识从装脏木偶中抽离,在自己的身体中睁开眼睛。
等她直身坐起,就见韩烈伸手接住了倒下的装脏木偶。
装脏人偶掌心还穿刺着跟骨杖,韩烈不敢轻易触碰,避开那只骨杖后将装脏人偶放在了沙蜥背上。
韩烈返回箱中的路程,依旧是帝熵织就的一只金属小笼子。
秦璎想了想,将视线投向屋中四处玩耍的兽犼。
兽犼群在她的家里也呆了一段时间。
秦璎家虽然能供给它们不同燃料的火焰食用,但终究不符它们原生栖息地环境。
这些兽犼原来生活的地方是极端炎热的金鞍山,现在生活在空调房里,长此以往必要出事。
倒不如,就这样将它们一齐送回箱中跟着沙民一起迁徙,双方互为依仗。
沙民饲喂兽犼火焰,兽犼护卫沙民安全迁徙。
秦璎将这件事告知韩烈。
韩烈几乎立刻点了点头,最熟悉异兽状况的他,已经发现兽犼们有掉毛趋势。
秦璎吹了声口哨,头顶生白毛的兽犼首领跑到她拖鞋旁。
在知晓秦璎要将它们送回沙漠后,屁股后的尾巴微不可查加大了晃动弧度。
不是兽犼不识好歹,这里虽好但终究没有奔驰在热砂上的畅快。
欣喜之下,兽犼首领小杀仰头一声长啸,迅速集结族群。
百十来只兽犼无一遗漏,全自觉进了帝熵编织的小笼子里,恢复人身穿着大夏衣饰的韩烈牵着沙蜥走在最后。
箱中世界
天空骤然浓云西来,遮蔽毒辣的太阳。
沙丘上,沙民们奋力拽住牲口缰绳,免得它们受惊跑丢。
在飞沙走石中,只见一巨物从天而降。
像是老鼠笼子,从云中悬吊下来。
忽兰手上缠着绷带,仰头看天神情难言激动。
等那只巨大银笼稳稳落在沙丘上,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旋即一片欢呼。
“上神显灵,上神显灵。”
沙民部族与世隔绝,信仰十分坚定。
站在箱外的秦璎都能细微听见他们的呼喊和祈祷。
所求左不过是新家园和食水米粮。
这一点,秦璎不会吝啬。
将韩烈和兽犼群安稳送回箱中,帝熵化身的笼子抽为细线,重回箱外。
“韩兄弟!”阿曼远远看见牵着沙蜥的韩烈,话音中难掩激动。
韩烈确认秦璎包裹在细布中的装脏身体完好后,也拍了拍座下沙蜥迎向阿曼。
两人都不墨迹,立时站在沙丘上互通消息。
“我们已寻到合适的居住地了。”阿曼手里是从忽兰手中得来的羊皮卷。
上面记载着一个神秘之地,曾经的鬼方部族地。
传言鬼方部所在区域,有一片水草丰美的绿洲。
就因这片绿洲,曾经的鬼方部称霸整片赤霞沙漠。
此番,阿曼等人的目标就是去那块传说之地。
在上神的帮助下,重建家园。
在阿曼和韩烈交流时,重回热砂之上的兽犼们乐颠颠在沙丘上打滚奔走,狩猎沙鼠。
站在箱外的秦璎见此一幕,心中也高兴自己的决定正确。
她转头,正想弄点压缩饼干碎和水给箱中世界的沙民当做补给时,突然视线一凝。
从俯视角,她能看见一头沙蜥驮着人沿着沙丘急奔而回。
看样子,并不像是来传递喜讯。
韩烈发现来人同时,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他神情一变,催着沙蜥去接。
迎面正好看见一个满身钉子小环的老头,下巴胡子很时髦的束成一束一束。
正是那位死不悔改,爱往身上挂零碎的老萨满。
他右肩被血浸头,眯眼远远看见韩烈后,急声喊道:“鬼方部族地被异类占领,我们探查的两人已折在沙丘之中。”
“只怕,此番迁徙得转向了。”